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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黛一边闲闲理着自己的发丝,一边不紧不慢地继续低声问阿珠,“你说,同样是脾胃虚寒,动不动就上吐下泻,那姓杨的药方会不会也有这么一味美女草呢?如果他再一个不小心,食用过量了呢?”
她的声音越问越低,几乎被院子里一声长过一声的蝉鸣盖过去,就像是淤水潭里摇曳的水草,有些阴暗又有些幽冷。
虽说这世上最可信的仍旧是不会说话的死人,但清黛倒还不至于为了杨润这种人模狗样的渣滓脏了自己的手。
只要让他开不了口,或者开了口也不会有人当真便好。
隔日柯家送来那纸药方子上的字迹刚好也有些模糊,她便趁机在原药方的基础上,有意无意地改多了美女草的剂量,再重新誊抄一份。
即便后来别人察觉,她也大可解释成纸张太久,字体太糊,底下的人一时不慎,抄错了。
转头她便叫阿珠把改好的方子送去给南素容,由她转交到南家。
以阿珠的脚力,来往两个院子间平常只需要一盏茶不到的功夫,殊不知这一次倒是去了小半个时辰,闹得原本还觉着有什么的清黛也莫名有些做贼心虚起来。
正打算自己去找,幸好人在这时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一进门却又神秘兮兮地把清黛从廊下拽进屋子里,低声道,“姑娘,那杨家哥儿出事了!”
“方子不是还没送过去么?”清黛讶异地瞪圆了眼睛眨了眨。
“跟咱们没关系。”
阿珠快速地摆摆手,然后凑在清黛耳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股脑儿都说了,“今晨天刚蒙蒙亮,那杨家哥儿屋里的女使就闹起来,说是自家主子不见了,丁老夫人和南老太君随即命人把府邸内外都找了个遍,连同平日和杨家哥儿有些交情的人家也都差人去问了,还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直到天亮以后,那杨家哥儿才被几个天龙河边的佃农小贩擡了回来。”
事情越来越奇怪,清黛也十分不解,深更半夜的,他不睡觉跑到天龙河边作甚,“你接着说,然后呢?”
阿珠道:“杨家哥儿被擡回南家的时候,人尚且还是昏死的,据擡他回来的人说,是他们今晨正备着摆摊卖农货时,在天龙河上那座木板桥下发现了他。
“发现时他整个人被堵住嘴倒吊在桥底,上半张脸倒着埋进水里,就露出鼻子用来喘气儿,他们把他拉起来一看,只剩下半口气不说,脸都被泡烂了半截!”
清黛听着都觉得手脚发凉,人被倒吊着时周身血脉气息本就会倒行逆流,普通人不通武艺,没多久就容易出现头晕耳鸣的不适感。
时间一久,甚至还会伤及心肺和膝盖。
这也就罢了,那行凶之人竟还把他五花大绑,让他半截脑袋沁在桥底冰凉阴冷的河水里,遭到河里鱼虾细细密密的啃咬。
那种感受虽谈不上多疼多痛,却又好像是被千万只蚂蚁钻他的头骨,痒得人抓心挠肝,却又浑身动弹不得,更无法出声呼救。
若再碰上个心志稍弱的,估计被如此折磨一夜,整个人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便都废了。
杨润运气不好,不光是那个心志稍弱的典例,而且在送回南家当夜便起了高热,浑身烧得如沸水般滚烫,直烧了三天三夜才慢慢转醒。
只可惜这时的他已然是七魂六魄散尽,神智心力衰竭。
独留一具浑浑噩噩的肉身,平日连句整话都不会说,有一点风吹草动便似惊弓之鸟,尖叫嚎哭不止,人还真就这么废了。
丁老夫人痛心疾首,也跟着病了几场。
太师府出于仗义,也替他们家报了官并花了大力气上下打点疏通,只为缉拿肇事元凶归案。
“那咱们的那张药方子呢,你给大嫂子了么?”清黛心情复杂地问。
阿珠摇了摇头,“我一进去就听大奶奶她们在说此事,听了后更是惊得六神无主,只想着回来报给姑娘了,便把送药方的事忘了。”
清黛怔了怔,连声道,“也好,也好。”
说着,她又问阿珠要回了那张动过手脚的药方,就着手边的烛火,一气儿烧成了灰,“还得让你再跑一趟,把真的药方送去给大嫂子,事已至此,那厮既然已经遭到了报应,我也犯不着再落井下石。”
阿珠应了声,却没着急行动,还皱着眉头,一脸苦思冥想地站在原地。
清黛看见后问她怎么了,却又被她反问,“姑娘,那杨家哥儿除了姑娘你之外,是不是还得罪了什么人,否则谁会如此辣手又有这样的本事,敢在天子脚下这般作践人?”
“那厮来了京中就一直都在闭门读书,除了南家几位公子外也不怎么与其他人来往,与他们也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
清黛一面想一面说,脑海中顺其自然地浮现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口下意识一紧,会是……他么?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