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2 / 2)

然而事实也如明珠所顾虑的那样,待她领着她驾轻就熟地绕过一条又一条长得一模一样的宫道,来到莫况会莫坤在宫中“小住”的春深台,却见门前立着两个披甲带刀的旗手卫,正严谨不怠地把守在高台之下。

清黛试过上前说情,却还是因为没有太后的首肯,被这两个铁面无私的家伙拒之门外。

她也不觉挫败,在往回走的途中仍在悄然低头思索着什么。

说来也是无巧不成书,当她和明珠走到宁寿门外时,刚好就遇见了一伙穿得花里胡哨、手里还搬擡着许许多多装着烟火燃物的箱笼,正随着领头的太监往什么地方去了。

清黛登时想起前世,宋祈为扶沈猎登上锦衣卫都指挥使之位,就是在国宴当场,设法引得烟花落下的火星子点燃了自己所处的殿宇。

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再让沈猎按照他们事先商量好的那样,将他当着众臣的面从火场里背了出来。

为了能让他能够顺理成章地接掌锦衣卫,这次走水的黑锅,自然就得轮到负责皇城安危的原任指挥使周业干来背了。

这段记忆也让此时的清黛瞬间大受启发,给明珠留下一句“在这儿等我”,便将脚步一转,重又扭头走了回去。

不过这一趟,她并未再去到春深台门上那两个旗手卫面前招眼,而是径直去到了春深台百步之外的观花楼。

在宫中待过或经常出入后宫的人都知道,观花楼和春深台中间虽隔了几条御街,但其实在前朝皇帝修建宁寿宫的时候,是为了祈求祥瑞请了风水大师特意勘测过,将两处楼台修在了同一条地线上,两地的实际距离其实不过百丈。

站在观花楼上,往北凭栏望去,就是春深台二楼的窗户。

这里又只是一座供主子赏景游园时累了歇脚的小楼,平常若是无事,就是宫女太监也能借机跑上去偷闲躲懒。

幸运的是,由于观花楼上不允许焚烧炭火,因此到了冬日,这里除了日常打扫的宫人,便很少再会有人会来。

尤其又是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宫人们大多早早就把手上的活计做完,跑去摸牌偷懒了。

以至于清黛一路走过去,也没碰到几个人。

她还顺手从地上捡了根“丫”字状的小树杈,灵机一动,转而又果决地将腕上的珍珠手串用力扯断。

取下串珠用的鹿筋绳,与自己的几缕发丝碾在一起绑在树杈上,就做成了一个简陋的的弹弓。

观花楼上四面都修了观景台,清黛上去的时候,四方果然也空无一人。

她也不多浪费时间,找准了春深台的方向,便撕下一小片衣角,咬破手指,以血在上面落下寥寥几字。

再将其裹在一颗方才取下来的珍珠上,当作弹丸,搭在了她随手做的弹弓上。

眯下一只眼,瞄准了远处春深台二楼的窗户。

那木窗上还雕了不少繁密复杂的花纹,寻常人站在这么远的距离,恐怕连上面有几朵花都看得马马虎虎,可对清黛这样的好手来说,却是小试牛刀。

她试探性地瞄了几下,又伸手出去感受了下今日寒风的方向和力度,便再次举起了弹弓,用最大限度拉开弓绳。

但听“咔嚓”一声轻响,那原本并不适合用作弹弓弓身的树杈变因为经受不住清黛的手劲,拦腰折断。

她手里裹着血书的那颗珍珠,也在这瞬息之间,弹射出去,直奔着春深台二楼窗棂雕花的缝隙而去!

还好,打中了。

清黛虚着眼睛再三确认之后,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此事一成,她也不敢再观花楼久留,一边悄悄将坏了的“弹弓”拆卸干净,往路边的草丛一扔,一边沿着刚才过来的路走回去找明珠。

明珠倒还听话,依旧在她们分别的角落里等着她,见她回来便焦急地凑上前,“姑娘你去哪儿了,刚才从我面前过了一班侍卫,可吓死我了。”

“他们没停下来问你话吧?”清黛拉过她的手安抚地拍了两下,边走边问。

明珠无奈道:“我一介外家奴婢停留在此能不问么?不过我和他们说我是陪家中小姐入宫向太后请安,不慎迷了路,他们便给我指了路,我等他们走了以后便又绕了回来,倒也没让他们起疑心。所以姑娘方才到底做甚去了?”

“嘘,现在还不能说。”清黛神秘兮兮地将手指抵在唇边,和她卖了个关子,“待明晚过后,自有分晓。”

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也只不过是在赌。

就赌明夜宫中大宴,烟花绽放之际,今生今世已经因她而扭转了太多的命途,是否还能如曾经那般,将沈猎送上位极人臣的高峰。

作者有话说:

清黛:憋这么久,终于该让我出手了!

沈猎:……原来我回来还有帮你升四开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