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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理解你对控制权的坚持，这是创始人的本能。但让我换个角度问，阿布达比为什么那么重要？就因为他们两年前给了你五亿美元？」「我的提议很简单：如果你接受我刚才的方案，我能给你的远不止那10%的股权价值。我能让华纳和索尼点头，把他们的完整曲库放进Ns。我可以让天空电视和福克斯的所有频道，从下周开始就为你的「私人频道』功能做全球预热。我甚至可以让《泰晤士报》和《华尔街日报》的科技版，用三个月时间连载分析「Ne模式为什么代表未来』。」
「答应我的方案，你面临的版权僵局立刻就能解开，你的平会获得传统媒体时代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放大器。这才是真正的起飞。而阿布达比能给你这个吗？他们给的只是钱，而钱在这个阶段，对你来说已经不是最稀缺的东西了。」
「我的确不缺运作一个平的资金。」
罗伊平静地回应：「但一个著眼于十年甚至二十年战略、不计较短期回报，并且能够持续提供「很多很多钱』的长期合伙人，具备一种无法替代的独特价值。阿布达比正是这样的角色，因此他们对我未来的布局至关重要。」
默多克听完，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说道：「拥有无尽的耐心和无限的财为.....罗伊，按你这个标准，哪天夏天我听说你加盟了曼城足球俱乐部，我都不会感到意外了。」
「罗伊，你知道的，我并不希望看到你的名字有一天离开英国，离开英超。这里的舞和聚光灯才配得上你的故事。至于是穿上切尔西、阿森纳、曼联、利物浦，还是曼城或者其他任何俱乐部的球衣，对我来说，这都无所谓。只要故事的主角还在这个联赛里，《太阳报》的记者们就永远有最精彩的剧本可写。否则，他们可能真的会抱怨，因为缺少这样一位主角而让报纸的销量变得难看了。」
默多克用一个幽默的调侃来缓解了气氛，同时罗伊正在皱眉斟酌下一步的方案。
而这个玩笑也代表了罗伊对默多克的重要性，不只是商业合作潜力，还有世界第一球星对于英超和天空体育的重要性。罗伊在哪家俱乐部踢球，对他来说不重要。
罗伊在英格兰踢球，对他很重要。
沉默许久后，罗伊缓缓呼出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声音比之前更低沉，也更慎重：
「您用足球做的比喻很恰当，这让我想到，我们或许一直在用错误的方式衡量彼此的价值。」「请允许我提议一个新的方案，默多克先生。我认为，在眼前这场博弈里，股份本身并不是核心。如果您真正的目标是推动三大唱片公司妥协，让他们把完整的曲库安心地放进Ne，我们需要给他们一个比持有Ne少量股份更强大、更稳定的理由。」他稍微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清晰地展开：
「我的具体构想是：由新闻集团和Ne共同成立一家全新的合资公司。这家公司只有一个使命，系统化地挖掘音乐在电视、电影、乃至整个娱乐产业中的跨界价值。」
「在股权上，我建议新闻集团持股51%，拥有控股权..We持股49%。这家公司完全独立运营。」「我们双方把最关键的资源注入进去：您将福克斯相关的音乐版权、电视网的黄金推广资源、电影项目的原声带和植入机会放进去。我把Ne的完整线上分发渠道、用户数据，以及我们平上孵化的新锐艺人资源全部对等放入。」
「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您在您最具统治力的传统媒体端拥有绝对话语权和主导权。我则在我建立的数字生态端保持独立和主导。我们各自守住了最核心的疆域。」
「而对华纳、索尼他们来说，当看到这家合资公司时，他们会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景象：这不再是一个需要他们警惕的、可能颠覆规则的数字平，而是一个由新闻集团控股和背书的、稳定且熟悉的商业实体。这家公司能为他们庞大的版权库，打开一扇通往电视、电影等传统高价值场景的新大门，带来持续可观的增量收入。」
默多克听得很专注，尤其当「新闻集团控股51%」这句话清晰落地时，他轻轻点了点头。这个动作很细微，却透露了他态度的松动。
他尤其注意到，罗伊的这个方案聪明地绕开了Ne母公司股权争夺的僵局，转而创造了一个由他控股的新战场。这既满足了他对主导权近乎本能的要求，又确实如罗伊所说，能用一个更让传统巨头安心的实体去撬动版权。「至于那10%的Ne股份，可以作为我们战略合作的象征。但你真正的收益应该来自合资公司的利润，以及Ne生态壮大后你那10%股权的增值。这样既满足了你进入生态的需要，又不会触动其他股东的核心利益，尤其是环球音乐，他们最在意的是自己在数字时代的优先地位不被挑战。」罗伊说完，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默多克看著罗伊，脸上掠过一丝权衡的神色，随即站起身，果断地伸出手。
「框架可以，我们之后来谈细节。」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默多克力道沉稳地晃了两下，随即松开了手。
他擡腕看了眼手表，脸上的神情已从谈判模式切换回社交场的从容。
「好了，罗伊」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向门口走去。
「正事稍后继续。现在，慈善拍卖要开始了，我们得先过去。别让你那位美貌的女伴等急了。」默多克得到了想要的合作承诺，心情明显松弛下来。
两人并肩往外走时，他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的语气提起：
「既然以后是合伙人了，需要我跟《太阳报》打声招呼吗？以后关于你的花边新闻，多少可以「留手』一些，这个安排我还是做得到的。」「多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应该不会有什么需要「留手』的丑闻。大事不会有，我的底线很清楚。至于一些无关痛痒的小花边，捕风捉影的传言，我其实不怎么在乎。整个英国都知道，罗伊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好好先生』。只要故事别太离谱，不伤及核心，有时候，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话题性，对生意未必是坏事。」这次合作对罗伊的平价值巨大。
新闻集团带来的不只是福克斯的版权库，更关键的是它旗下遍布全球的电视网、报纸和杂志，这意味著海量的宣传渠道、主流舆论的背书，以及最难能可贵的、与好莱坞及传统娱乐业对话的通行证。
有了这些，罗伊才能打破三大唱片公司的封锁，真正把平从「数字新贵」变成娱乐主流。罗伊之所以愿意让新闻集团在新公司控股，原因很实际：他需要默多克投入这些核心资源，而话语权是对方不可能让步的底线。同时，罗伊用这家合资公司的控股权，换来了两样更重要的东西，一是保住了自己对Ne母公司的绝对控制权，二是迅速拿到了解开版权死结的钥匙。这本质上是一次精准的交换：让出合资公司的主导名分，换取平生存和发展所急需的实在资源与行业合法性。将默多克拉入自己的合作者阵营，其长远价值远不止于眼前的版权与渠道。
对于罗伊这样顶级的杠杆运用者而言，这等同于为未来的所有宏大构想，安装了又一个强大的启动引擎。这意味著，他接下来任何的商业蓝图，无论是涉足体育流媒体、打造沉浸式娱乐体验，还是挑战现有的内容分发体系，都将拥有一个重量级的共谋者、一个现成的全球宣传机器，以及一个能直接对话各国监管层与行业巨头的渠道。
罗伊的商业哲学从来不是独占，而是搭建一个让各方，无论是内容方、资本方还是用户都能获利、且离不开的「新框架」。这就是他一贯的玩法。
他从不满足于在别人做好的蛋糕上多分一块，而是总能拉拢最关键的几个人，直接换一张更大的桌子，重新定一套分蛋糕的规矩，最后让桌上所有人都比原来拿得更多。
反观切尔西和他现在的合作，就显得太原始了。
俱乐部大概只把他当成了一个能带来关注和赞助的明星球员，想著怎么用好他场上的价值。他们完全没看懂，罗伊真正厉害的不是他的双脚，而是他构建新规则、拉人入局的能力。
切尔西错过了和他一起重新定义现代足球俱乐部商业模式的机会，这恐怕是他们近年来在球场外最大的一次战略误判。返回宴会厅的路上，罗伊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西班牙人，正与人从容交谈。
在场凡是和足球沾边的人，无论是俱乐部高管、经纪人还是退役球星都认识他，并且经过他身边时，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点头致意，神情里带著一种行业内的尊敬。
他现在名片上的头衔是ACS建筑集团的主席，一个横跨欧洲的基建巨头。
但在今晚这个场合，在每个人口中被低声提及、真正赋予他分量的，永远是另一个更响亮的名号：弗洛伦蒂诺-佩雷斯，皇家马德里足球俱乐部的前主席。佛罗伦蒂诺也看到了罗伊。
他结束了与身边人的交谈，主动向罗伊走来，脸上带著一种熟稔且恰到好处的笑容。
「罗伊，真巧在这里遇见你。」
他伸出手，声音平和而清晰，「让我想..。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东京，我邀请你来包厢看比赛，那好像还是2005年夏天的事了。时间过得真快。」「您风采依旧，佩雷斯先生。」
罗伊笑著握住他的手，自然地接上话题，「是啊，在东京。那场比赛....我记得我们还聊了一会，说实话，那样的场面，谁都不想看到。」两人上一次见面是2005年夏天在日本东京味之素球场举行的皇家马德里对阵东京日视队的友谊赛，最终比分是东京日视3比0皇家马德里。佩雷斯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怒气，倒像在说一件陈年趣事。
「确实让入印象深刻。不过罗伊，我得说，那时候我邀请你，可不仅仅是看场球。即使在那样的场合，我也没放弃把你带到伯纳乌的想法。」他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坦诫，那更像是在展示自己昔日的雄心与手段，一种属于掌权者时期的、习惯性的「炫耀武力」。看，我曾经多么想得到你，为此不惜在任何场合创造接触的机会。
「只是我们都没想到，」他略微摊了下手，自嘲地笑了笑，「那场球，皇马会输得那4.....干脆。」他特别用了「干脆」这个词，仿佛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生意。
「0比3，在东京。这种感觉..…，其实和今年两回合2-4输给罗马时很像。同样干脆，同样让人沮丧。」」「但你知道吗，罗伊？正是这样一次次令人难堪的失利，从东京到罗马，才一次次证明了我当年孜孜不倦想要把你带到马德里的价值，证明了我那份想要弥补当年错过你的遗憾，是何等正确。」
「我一直深信，如果你当时在我们的队伍里，像你这样的领袖，是绝对不会坐视自己的球队陷入那种境地的。你会用你的方式改变比赛。在我的认知里，你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那种球员，不仅仅能用双脚决定胜负，更能用你的头脑和意志，为球队树立绝不接受失败的标杆。」「现在情况不同了，我不再是主席了。所以你看，我们现在倒能像老朋友一样，站在这儿轻松地聊聊天了。」他的话里透出一层意思：昔日俱乐部之间的竞争和算计已经随著他的卸任而淡去，如今站在罗伊面前的，只是一个能平等对话的弗洛伦蒂诺-佩雷斯本人。这反而让他们的寒暄，少了许多顾忌，多了几分纯粹的、人与人之间的怀旧与感慨。
罗伊听完，再次郑重地向佩雷斯伸出手。
「很高兴认识您，弗洛伦蒂诺-佩雷斯先生。」
这不是因为弗洛伦蒂诺-佩雷斯突然变得多么和蔼可亲。
这种平等的姿态，从根本上说，是由罗伊此刻所代表的价值与实力决定的。
这种价值，早已超越了他作为一名顶级足球运动员的范畴。
佩雷斯看重的，是罗伊作为商业帝国的建造者、新时代规则的制定者所展现出的能量。
他们现在站在同一个维度，资本与影响力的维度进行对话。
这让人想起真实历史中的一个片段：当C罗转会皇马并已成为球队绝对核心后，有一次在球员通道里，弗洛伦蒂诺当著其他球员和媒体的面，叫住了c罗。他当著众人的面，用一种看似随意却不容回避的语气询问C罗，是否在媒体面前说了不利于俱乐部的话。紧接著，他擡起手，看似亲昵地轻轻拍了拍C罗的脸颊。
那个动作，表面上像长辈对晚辈的玩笑，但眼神和气氛里警告的意味却十足。
而当时的C罗，即便已是世界顶级巨星，在那短暂的几秒钟里也只能略显局促地连声说「没有」，神态中明显流露出一丝被上位者质询时的不安与顺从。这段视频被留存了下来，而许多人相信，那场「表演」本身就是佩雷斯精心设计的一部分，他刻意选择在公开场合，用这种具有象征意义的肢体语言，向所有人包括C罗本人清晰地标示出权力的界限：在这里，谁是真正的掌控者。
这情景在罗伊身上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他与俱乐部的合作方式，本质上不是雇佣，而是「入股」。
他会把自己的资本、全球影响力和球场上的顶尖表现，打包成一份「股本」投入俱乐部，成为与老板平起平坐的合伙人。俱乐部提供平和历史，他注入的是能改变游戏规则的活力和资源。
这种「球员即合伙人」的模式，在足球历史上从未真正有过先例，在未来恐怕也很难被复制。它不是一种可以被普遍模仿的合同模板，而是专属于罗伊个人能力、商业头脑和时代机遇的特殊产物。这完全是由他自身实力决定的、独一无二的合作方式。
打个比方，就算罗伊真的加盟了皇马，情况也会完全不同。
他不会是一个等到年纪大了、状态下滑了就会被俱乐部「清理」出去的球星。
恰恰相反，以他的头脑、资本和影响力，他很可能在生涯后期，甚至退役后，被整个皇马上下，从更衣室到董事会视作未来接替主席位置的最理想人选之一。他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处置的资产。
两人的交谈又持续了十来分钟。
期间，默多克也自然地加入进来，形成了三人交谈的小圈子。
有意思的是，话题再未回到足球本身。
弗洛伦蒂诺-佩雷斯似乎对罗伊的商业版图更感兴趣。
他抛开了昔日足球主席的身份，转而以一个资深投资人和实业家的角度，饶有兴致地向罗伊询问起他对于未来体育经济的整体布局思路，特别是如何将体育、媒体与新兴科技深度结合，创造新的盈利模式和增长点。
听著罗伊清晰而富有远见的阐述，弗洛伦蒂诺-佩雷斯内心再次受到强烈震动。
他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与他接触过的所有顶尖球星都截然不同。
那些球星思考的是合同、荣誉和个人品牌，而罗伊谋划的，是整个产业的生态和未来十年的权力格局。一个更为清晰且极具诱惑力的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形：如果能真正与罗伊合作，开出足以打动他的条件，获取他手中那超越足球的庞大资源，那么自己重返皇马主席宝座的道路，将立刻变得畅通无阻。
而这仅仅是第一步。
一旦他重掌大权，与罗伊的联盟就将立刻启动，他们共同撬动的将不再是某个球星带来的商业增长，当年签下贝克汉姆所引发的轰动效应和商业奇迹，放在这种以资本、媒体和全球资源深度整合为驱动的新模式下，简直如同孩童的戏耍般简单初级。他们将要构建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真正统治性的体育-商业帝国。
这个前景，让佩雷斯沉寂已久的心脏，再次感受到了熟悉的、对绝对权力的灼热渴望。
随后，弗洛伦蒂诺将话题引向了英超球队近些年在欧冠和商业上的强势，以及整个英超联赛在全球范围内的压倒性影响力。他当著默多克的面，又一次带著感慨提起了当年错失罗伊的旧事，言语间暗示这或许是导致西甲乃至皇马面临当前竞争压力的关键转折之一。对于这番指向性明显的话，默多克只是保持著微笑，并未接话，将评价的空间留给了话题的中心人物。罗伊听了，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却含义深远：「或许问题并不在我身上。说到底，我只是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根本性的格局。一个联赛或一个俱乐部的兴衰，是由它的整体结构、商业眼光和运营规则决定的，这不是单靠一两个球星，即便是我，就能扭转的趋势。」「西甲的全球品牌影响力毋庸置疑，佩雷斯先生，皇马是这个世界上截至目前最伟大的俱乐部，巴萨也很有竞争力和风格。」「但在商业运营的整体性、媒体版权打包出售的灵活性，以及更重要的，如何将联赛作为一个真正的「产品』进行全球化深度开发和营收创造上，我认为它被自身的某些传统结构束缚住了手脚。它更像是一两个超级俱乐部的舞，而非一个活力均衡、能够持续产出价值和故事的商业联盟。」说完，他颇有深意地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默多克，微笑著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默多克先生，您作为深度参与塑造了现代英超商业规则和转播模式的关键人物，从一个「缔造者』的视角来看，您如何评价西甲目前的这套运营模式？它的天花板在哪里？」默多克迎上罗伊的目光，脸上依旧挂著那副标志性的、令人难以捉摸的温和笑容。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酒杯轻轻啜了一口，仿佛在斟酌词句。
「评价不敢当，西甲有它独特的历史底蕴和巨星魅力，这是它的巨大优势，皇马在这方面的建树无人能及。」他先礼貌地肯定了皇马的成就。
然后，他话锋微微一转，像在陈述一个客观现象：「至于商业运营模式.英超或许提供了一个不同的思路。我们更早地意识到，将联赛整体作为一个统一、平衡的产品来包装和出售，比依赖个别俱乐部的星光更能创造稳定、可持续的价值。我们致力于让每一场比赛，无论参与者是谁对转播商和全球观众都具有基本的吸引力，这需要一套能够让大多数俱乐部，而不仅仅是顶尖的两三家看到稳定增长前景的分配和治理规则。」「2008年的今天，市场环境与十年前、甚至五年前都已截然不同。观众在变，媒体技术在变，资本的流动方式也在变。」他的视线缓缓扫过罗伊和弗洛伦蒂诺。
「看一个联赛能飞多高，不能只看它最顶上那几颗星星有多亮。」
他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关键得看它最十五名的球队，也有钱赚，有盼头，能稳住。这样整个联盟才有真正的底气和厚度，才能一起往上走，去够著那些以前不敢想的新机会。」
「要是整个联赛就像一座特别陡的金字塔，就靠最尖上那一两点撑著，看起来是挺高、挺厉害。可一旦外面刮大风了，经济不好了，或者转播费涨不动了....那最尖上承受的压力也是最大的，但不够稳当，不够长久。」他这番话，没点名西甲，但句句都在说「过于陡峭的金字塔结构」。
他点出的核心是：英超追求的是把整个「盘子」做厚实，让大家都有肉吃，抗风险能力强。而西甲的模式，则把太多的资源和关注都集中在了塔尖那极少数俱乐部身上。
在默多克看来，后一种模式在快速变化的时代里，潜在的风险更大，未来的增长空间也可能因此受限。弗洛伦蒂诺听得很明白，默多克这话虽然没点名，但句句都像是在说皇马和巴萨。
他当然知道把整个联赛的「盘子」做大、大家都有钱赚的道理，一个聪明的商人怎会不懂这个？可问题是，西甲的情况太特殊了。
皇马和巴萨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体育竞争。
那是延续了上百年的、近乎你死我活的敌对。
两家俱乐部巴不得对方从地球上消失，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坐下来，一起商量怎么把联赛这块「蛋糕」做大做强？他们每一分心思，都用在如何压倒对方、如何贷款买巨星、如何在军备竞赛中领先一步上。在这种极致对抗和无限透支未来的氛围里，整个联赛的资源自然疯狂地向这两极集中，哪里还有余力和共识去建立一个惠及所有人的「新模式」？弗洛伦蒂诺后来不是没尝试过。
他掌权时，也确实推动过转播权销售和联赛运营方面的改革，想要改变这种结构。
但那时，英超的模式已经成熟，全球市场的注意力格局基本定型。
那个能够从容建立新规则、重新分配利益的「历史窗口期」，早已悄然关闭。
他面对的，是一个积重难返的体系，和一段无法调和的百年恩怨。
有些事，不是单凭智慧和手腕就能扭转的。
但在眼下这个时代，情况又不一样了。
弗洛伦蒂诺心想，如果有一种力量，能让皇马取得对巴萨的绝对优势，形成全面压制，那局面反而可能打开。到那时，焦头烂额的将不再是皇马，而是巴萨。
长期处于下风、财政和竞技都难以支撑的巴萨，将不得不面临现实：继续这场毫无胜算的军备竞赛，只会把自己拖垮。他们很可能会主动要求「停战」，寻求喘息的机会，甚至被迫接受一些以前绝不可能谈的条件。可问题就在于，这种「绝对优势」要怎么才能出现呢？
光靠皇马自己买巨星、挖教练，似乎永远无法真正击倒那个百年死敌。
除非...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颠覆性的力量介入，能从根本上改变双方的实力天平。
弗洛伦蒂诺的思绪飞速转动。
他意识到，想要实现那种对巴萨的绝对压制，需要两股力量紧密结合，缺一不可。
首先，竞技场上必须有一个「核武器」。
需要一个划时代的、真正能决定比赛走向的顶级巨星，再配上一套围绕他打造的、在欧冠和联赛中都具备统治力的强大阵容。这能确保皇马在球场上对巴萨形成持续、稳定的压倒性胜利，从比分到场面，从冠军数量到心理层面，都让对手感到绝望。这是最直接、也最必要的「硬实力」基础。
但光有球场上的胜利还不够。
更深层次的压制，需要来自球场之外。
需要一个全新的、能带来巨额收入和全球影响力的「商业与媒体生态系统」。
这套系统要能绕过传统的收入结构，通过全新的资本运作、全球品牌联动和媒体内容创新，为皇马注入巴萨根本无法匹敌的财力和资源。这就像给皇马装上了一独立的、动力强劲的「外部引擎」，让它即使在西甲整体收入分配不变的情况下，也能获得远超对手的资本优势。只有这「场内顶级战力」和「场外新生态」两股力量合二为一，竞技上的胜利才能转化为可持续的、全方位的霸权。球场上的压制会让巴萨疲于弃命，而场外源源不断的资源优势，则会让巴萨在长期的消耗战中彻底失去翻盘的希望。到那时，停战与求和，才会成为巴萨唯一理性的选择。
之后新模式的利益划分中，皇马将理所应当的占据最大、最美味的那一块。
而巴萨，将被迫接受一个现实，他们不再是唯二的顶级玩家，而会滑落到「第二梯队」。
这个梯队或许依然能分到不错的一份，但已经和皇马独占的「头等份额」有了质的差距。
即便如此，巴萨能分到的这份不错的份额，实际上很可能比他们过去在双雄僵持时能拿到的还要更多。不用为了和皇马争一口气，就去疯狂借贷、开出无法承受的天价工资，更不用像「杠杆仙人」拉波尔塔那样，绞尽脑汁搞各种极限财务操作，靠著出售未来几十年的资产和收入，才能勉强维持俱乐部不垮掉，在悬崖边上挣扎求生。
至于其他西甲球队，他们反而可能因此受益。
因为皇马一旦确立绝对优势，不再需要将所有资源都投入到与巴萨的「二人转」死斗中，它反而有了余力和动机去考虑整个联赛的健康发展。从那个巨大的「蛋糕」上，完全可以切出客观而稳定的一块，用于改善联赛的整体转播分配、提升中下游球队的竞争力。这样，整个联赛的「地板」会被擡高，形成一个「皇马独大，巴萨次之，众队得益」的新平衡。这个新结构，虽然不再是双雄并立，却可能比过去那种两极紧绷、中间塌陷的局面，更为稳固，也更有增长潜力。这个念头，让他不自觉地，又将目光投向了正在与默多克交谈的罗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