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彤突然发现,自从他参与了黑石城的保卫战之后,城里的大汉将士的死伤速度反而更快了,就连周承明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也会被鬼方的鹿鸣大师给一杖打死。
至于周承明的副将钱名,如今倒在城下生死不知。
吴彤杀敌的时候堪称倾尽全力,短短五天时间,死在他手下的鬼方人就不下万人,尤其是他那手抛洒石子,就能形成大范围杀伤力的本事,让本来摇摇欲坠的黑石城屡次转危为安。
后来,鬼方人的大宗师鹿鸣来了,他没有跟吴彤对战,而是找上了那些可怜的守军,在鹿鸣沉重的鹿头杖下,大汉守军同样不是人家的一合之敌。
问题就出在这里,黑石城的大汉守军已经不足六千,城下的鬼方人不下十万,鬼方人死一万还有九万,大汉守军死一万,还欠四千多。
仗打到现在,问题就很大了,汉军的目标是牢牢的钉在黑石城,让鬼方人不能放心的进军铁围关,如果汉军死光了,这个战术目标就算是失败了。
而且,鹿鸣大师一上来就没有跟吴彤硬拼的打算,人家专门攻击那些守城的汉军,只要把汉军杀光,黑石城拿不拿的下来,也就无所谓了。
所以,周承明一边吐血,一边抱住刚刚大发神威一刀砍掉十六颗鬼方人头的吴彤的大腿,凄惨的道:“你来了,城池破的更快了。”
吴彤又怒又惊,因为他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鹿鸣大师挥舞着鹿头杖,将北面城墙上的一群汉军扫落城下,倾刻间,就被城下的鬼方人砍为肉泥。
“鹿鸣,你无耻,你我一战如何?”
吴彤甩开抱着他大腿的周承明,甩开手里砍的豁豁牙牙的长刀,将一名蛮牛骑士生生劈开,冲着对面的鹿鸣大吼道。
鹿鸣停止继续追杀狼狈逃窜的汉军,转头看着吴彤道:“此次我鬼方一族倾巢南下,只是为找一处水草丰茂之地好好的活下去,为了这个大目标,我鹿鸣的区区名声算得了什么。
吴彤,老夫恭喜你超神入圣,但是,此时,老夫乃是一军统帅,与你斗的不是什么武道,来啊,继续啊,你杀你的,我杀我的,等黑石城就剩下你我的时候,再战,老夫陪你。”
说着话,手里的鹿头杖甩出,将一个大汉千人将钉死在城头。
吴彤大叫道:“所有汉军向我集结。”
周承明将身体靠在城墙上虚弱的道:“三军朝你集结,黑石城三面没有守卫,会破。”
吴彤怒道:“这个时候你还考虑城破不破的问题?”
周承明苦笑道:“我们多坚守一日,铁围关就多一日的备战时间,到时候鬼方人攻城的时候,就要多付出一日的代价。这里的鬼方人也晚一日参与攻打铁围关的战斗,我们接受的将令是死守黑石城三十日,目前不能退的。”
吴彤皱眉问道:“你们守了多少天了?”
周承明习惯性的朝旁边问道:“钱名,多少天了?”
好一阵没有人回答,周承明转头看去,这才发现那个习惯性跟在他身边的副将钱名已经不见了。
一股血气上涌,周承明支撑着疲弱的身体站起来,挥刀怒吼道:“战死吧,战死拉倒。”
话音刚落,一柄铁矛就呼啸着朝他飞过来,那是鹿鸣大师丢过来的铁矛,带着洞金穿石的力道。
铁矛在周承明胸膛处半尺的地方被吴彤单手捉住,周承明没有死里逃生的快意,反而凄惨的大笑道:“我这样的人,想临死前赚一个都不可得吗?”
“将军,到今日,我们已经守满三十三天了————”
钱名似有似无的声音从城下的尸体堆上载来,吴彤一个闪身下了城头,再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跟一个漏水口袋一般浑身冒血的钱名。
周承明见状,连滚带爬的过来,将水壶里仅有的一点肉汤灌进钱名的嘴巴里,肉汤修复身体的效果很好,才灌下去,钱名的身体就不怎么淌血了。
钱名虚弱的对周承明道:“我们已经完成了军令,你是不是可以求这位大宗师把我们剩下的人都带出黑石城啊。”
“这是投降。”
“老周啊,你一向是个聪明人,自从来到黑石城你怎么就变成蠢货了,我们的命其实不是命,是铁围关的守备时间,现如今,我们达成了大帅的将令,现在,我们想活下去就那么不能理解吗?
你看看,我们的兄弟现在连三千都不到了,如果不是你的这位大宗师兄弟在,两天前,我们就该全员战死了。
这两天,是我们赚到的,老周,听话啊,请你的大宗师兄弟去跟对方谈判,我们让出黑石城,他们放我们离开。”
“这是资敌。”
“资你老母啊,黑石城还有一片完整的瓦片吗?有一粒粮食吗,还是说我们军械库里还有武器?
听话啊,老周,我们拼到现在谁都对得起了,三万兄弟就剩下不到三千,完好无损的恐怕一个都没有吧。
说实话,我不想死,我老婆才给我生了一个闺女,我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