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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了更多关于“青霖天”的画面,不再是破碎的战争记忆,而是那个文明鼎盛时期的惊鸿一瞥:建木撑天,枝叶间流淌着金色的生命之河,滋养无数奇异的生灵;源碑矗立,碑文闪烁,智者在其下论道,孩童在其旁嬉戏,万物和谐共生,创造之力蓬勃不息。那是一个尊重差异、包容变数、追求生命与智慧无限可能的璀璨文明。
她也“看”到了“原初破灭”战争的起源,并非简单的“秩序”与“混乱”之争,而是一种对宇宙存在根本理念的冲突。“归一意志”所代表的,是认为宇宙最终应归于一种绝对稳定、可预测、无“冗余”与“错误”的“完美模型”,所有“变数”与“自由意志”皆是需要被修正的“缺陷”,是通往“永恒安宁”的障碍。而“青霖天”所代表的诸多文明,则坚信生命的多样性、智慧的自由探索、以及“不完美”中蕴含的无穷可能性,才是宇宙最珍贵的瑰宝。
战争没有赢家。“青霖天”崩灭,“源碑”碎裂,但其残存的“火种”(包括碎片本身,以及散落诸天的、如竹竺这般继承了某种“特质”的存在)并未熄灭,依旧在漫长岁月中,以各自的方式,抵抗着“归一”的侵蚀,守护着“变数”的火苗。
而“万灵古墟”,这片曾经的圣地废墟,在漫长岁月中,也并非完全死寂。在“归一”力量难以触及的最深处,在破碎的“建木”根系之下,在那些被“源碑”碎片力量庇护的隐秘角落,一些奇异的、与现存诸天万界生命形式截然不同的“存在”,正在以极其缓慢、极其隐秘的方式,演化、适应、甚至……试图“复苏”。
竹竺接收到的信息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剪影:有的像是完全由流动光芒与几何图案构成的“灵体”,在废墟的阴影中低语;有的仿佛是古木化石重新萌发的嫩芽,散发着顽强的生机;更深处,似乎还有庞大而沉默的、仿佛与古墟本身融为一体的“意志”在缓缓脉动……它们似乎对“归一”的污染充满本能的排斥,也对“源碑”的力量有着天然的亲近。它们是“青霖天”破碎后,残留的法则、地脉、以及那些未能完全逝去的文明印记,在古墟特殊环境下,历经无数岁月,孕育出的、全新的、介于“生命”、“能量体”、“法则造物”与“自然现象”之间的奇异“存在”。姑且可称之为——“古墟遗灵”或“法则生命”。
这些“遗灵”大多懵懂、弱小、沉睡,或者遵循着某种古老而简单的本能。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即使是在“归一”污染如此严重的古墟,“变数”与“新生”的力量,也从未真正断绝。
然而,竹竺此刻无暇深入思考这些惊人的发现。与碎片融合的过程,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消耗着她的一切。她的肉身在灰白光芒中开始出现道道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鲜血尚未流出,便被光芒蒸发。神魂更像是被投入熔炉的铁块,在“源”之信息的煅烧下,时而膨胀欲裂,时而萎缩欲散。唯有眉心印记与那点混沌“原点”,在疯狂吞噬与转化中,散发出越来越强的、与碎片同频的波动。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块“源碑”碎片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极其脆弱、极其危险,但又确实存在的“连接”。她不再是简单的借用者,而是成为了碎片力量的临时“容器”与“放大器”,或者说,碎片成为了她“存真”之道短暂承载的、远超其负荷的“法则武装”。
代价是,她的存在,正在被这庞大的力量同化、稀释。若不能尽快引导这股力量完成目标,她将彻底消散,魂飞魄散,连一点真灵都不会剩下。
外界的一切,在竹竺此刻高度凝聚又无限发散的感知中,变得既清晰又遥远。她能“听”到封印外“归一会”更加疯狂的攻击,能“看”到星瑶等人惊怒焦急却又不得不遵从她指令、开始准备撤退的决绝身影,能“感应”到祭坛上那银灰漩涡背后、冰冷“归一意志”投影投来的、一丝带着明显“诧异”与“兴趣”的“注视”,以及那“巨眼”肉瘤中,正在加速成型的、某种令人作呕的“圣躯”雏形……
没有时间犹豫了。
竹萸(此刻她的意识似乎与碎片部分交融,称呼变得有些模糊)凝聚起全部残存的自我意志,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掌舵,开始艰难地、笨拙地,尝试调动、引导体内(或者说,她与碎片共同构成的这个临时“存在”体内)那浩瀚却狂暴的灰白力量。
这不是精细的操作,更像是一场豪赌。她没有去攻击封印外正在猛攻的敌人,也没有试图直接对抗那恐怖的“归一意志”投影——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破坏“圣躯降临”仪式的核心节点,打断进程!
“以我残躯,奉为牺牲。”
“以我真灵,燃为星火。”
“源碑之力,听我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