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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拉瑟正在进行……环境‘微调’。”智能核心分析道,“其行为未直接违反我方‘不干预’原则,可归类为‘对观测环境背景的被动记录对象之自然行为补充’。经评估,该‘微调’将在仲裁者抵达后,使其布设‘秩序净化力场’的效率降低约17.3%,‘法则稳定锚’启动时间延长12.8%,初步扫描被误导或干扰的概率增加35.1%。对主体变量(竹萸)无明显直接影响,但间接提升其不被第一时间发现和锁定的概率约8.5%。”
驾驶员没有评论。只是将“维拉瑟”的这些小动作,以及其效果评估,详细记录在案。这或许,也是一种有趣的“观察”数据。
“红蚀浮岛”核心,竹萸的“光茧”深处
外界的暗流涌动,法则的细微“恶作剧”,尚未传递到竹萸的感知中。她的“世界”,依旧是那片无边无际的、由破碎法则与信息洪流构成的、冰冷而灼热的“海洋”。
痛苦是恒常的背景音。但在这痛苦中,一种奇异的“韵律”正在缓慢诞生、增强。
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存在状态的脉动。翠绿色的“生”之脉络,如同初生的藤蔓,沿着某种内在的、充满生命美感的轨迹延伸、分叉、交织,构建出越来越复杂的网络。灰白色的“真-源”基质,则如同大地与根基,沉稳地承载、包容着这些充满活力的脉络,并以其特有的“真实不虚”与“承载”特性,为整个新生结构提供着稳定性和与外界现实“接轨”的接口。
她的“真灵锚点”——那点微弱的、名为“竹萸”的自我意识之光,就在这不断编织扩大的网络与基质中心,沉浮、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对过去记忆碎片的捕捉,对自身存在意义的拷问,以及对那遥远“回响”的期盼与……如今掺杂的一丝忧虑。
(敖清……你还好吗?你那里的韵律,感觉……有点不一样了……有点冷,但又很急切……像饿了一样……好奇怪……)
(我在哪里?我是什么?这些绿色的、白色的线……是我吗?好痛……但好像,又有点温暖?不对,是外面那些红色的东西让我痛……这些绿色的,好像在保护我?)
(爸爸……妈妈……那颗老槐树……学校后山的小溪……敖清送的、刻歪了的小木鸟……)
记忆的碎片,如同河底的珍珠,在信息洪流的冲刷下时而闪亮。它们是她“锚点”的养分,是她对抗“非我”吞噬的武器。但有些记忆,会带来更深的刺痛。
(黑暗……冰冷……蓝色的冰……大家都……不见了……世界在碎掉……那个声音……说要带走我……不!不要!)
那是“古遗-冰夷”留下的恐惧烙印。这烙印并未消失,反而随着她新生法则结构对“死寂-恶”本质的愈发清晰认知,而变得更加尖锐。恐惧,也是一种强烈的“自我”体验,它在痛苦中,反而让她那点“真灵锚点”灼烧得更加明亮、更加坚定——绝不变成那样!绝不屈服于那种冰冷的、吞噬一切的“死寂”!
就在这痛苦、迷茫、回忆、恐惧与微弱希望交织的混沌中,一丝极其微弱、完全不同于敖清“回响”、也不同于“红蚀”恶意、更不同于“古遗-冰夷”死寂感的“波动”,极其偶然地,擦过了她正在成形的感知网络的边缘。
这波动……很奇特。它不带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或意识,更像是一种……“操作信号”?一种非常精细、复杂、带着一种独特“编织”韵律的法则层面微调。它没有试图接触她,更没有干涉她,只是像一阵极其轻微的风,拂过她新生脉络最外缘那些尚未完全稳定的“触须”。
但这“风”,带来了一点极其细微的、来自外界环境的信息。
竹萸的“真灵锚点”猛地一颤!不是出于恐惧或痛苦,而是一种……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那信息太模糊,太破碎,几乎无法解读。但她残存的人类直觉,或者说,她那新生法则结构对“信息”的本能敏感,让她捕捉到了一种……“感觉”。
一种,有点像……顽皮的孩子,在别人家门口悄悄放了块香蕉皮,然后躲在远处偷看,等着看人摔跤的那种……“期待看乐子”的感觉?
这感觉荒谬绝伦,与周围毁灭、痛苦、宏大蜕变的画风格格不入。但正是这种格格不入,让竹萸那在无尽痛苦和沉重中几乎麻木的“感知”,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涟漪”。
(……咦?)
她的“注意力”(如果那能被称为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向着那波动传来的方向,那“红蚀浮岛”外围混乱的法则区域,“瞥”了那么极其微弱的一“眼”。
她当然“看”不到任何具体景象。但在她那正在成形的、对法则流动异常敏感的感知中,她“感觉”到,浮岛外围那片原本只是纯粹狂暴、无序、充满恶意的“红蚀”能量场,似乎……“活”了一点?不是变得有生命,而是……多了一些小小的、奇怪的“疙瘩”和“绊子”,让那股狂暴的流动,带上了一点滑稽的、不顺畅的“磕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