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洪荒天地间,对英雄、对至尊、对救世者最朴素却也最崇高的敬意!
就连高踞九天之上、执掌周天星斗大阵、维持着战后天地秩序的紫微天帝,此刻也透过那浩瀚星辉,将目光投向阵图核心的本尊,那威严淡漠的面容上,竟也露出一丝极其人性化的、难以掩饰的欣慰与骄傲。
善尸与本尊,心意相通,神魂相连,无需任何言语。
而就在这万仙躬身、天地肃穆、愿力如潮的时刻,混沌深处,几道至高无上、淡漠无比、仿佛与大道同存的意志,悄然掠过洪荒世界,投下了短暂却意义非凡的关注。
八景宫内,太上老子的意志如同亘古不变的天道本身,淡漠地扫过这片天地,似乎在冷静地审视、在精确地计算着此战的因果与变数,最终归于一声无声的默许,仿佛棋盘外的执子者,认可了这既成的事实与新的格局,不再轻易干预。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的意志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与冰冷,默然凝视片刻,那目光扫过赵公平,更扫过其身后那些面露激动之色的截教弟子,最终也选择了表面的默许。
但那默许之下,是对截教借此人声势再度崛起、乃至出现如此一位强势到足以影响圣人布局的教主的深深忌惮与不悦。
禹余天内,通天道人的意志则毫不掩饰地传来一丝畅快淋漓的意念与发自内心的欣慰,甚至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得意,随即迅速收敛,归于平静,但那份对亲传弟子的护犊之情与难以言表的骄傲,已然溢于言表,穿透混沌。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与准提道人的意志交织,充满了无尽的无奈与苦涩,望着那万仙朝拜的景象,再思及西方教在此劫中的损失与赵公平的强势,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沉重叹息。
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个对他们而言并非佳音的现实。西方复兴之路,注定因此人的存在,而又多了一重难以逾越的巍峨大山。
娲皇宫内,女娲娘娘的意志则带着一丝玩味与隐含的深邃算计,似乎在静静衡量这位新晋至尊对妖族气运、对她未来谋划的妖教可能产生的种种影响,权衡着利弊得失。
圣人们,以他们超越万物、俯瞰众生的方式,默认了这位新晋崛起、执掌洪荒第一杀伐至阵、拥有弑杀魔祖此等旷世功绩的存在的地位。
尽管心思各异,算计深藏,但至少在此刻,在这煌煌大势与救世功绩面前,无人会公开质疑他的实力与地位。
无需加冕,无需宣告,更无需任何形式的册封。
赵公平——截教二代教主,以准圣巅峰之修为,凭借亲手斩杀魔祖罗睺、护佑洪荒存续的旷世功绩,以及那足以让混元圣人都需郑重对待、甚至心生忌惮的完整诛仙剑阵,实至名归地屹立于洪荒之巅!
其威,震慑寰宇,万灵俯首;其名,响彻三界,众生传颂;其位,无可动摇,已成定局!
圣人之下,我为至尊!
赵公平静静感受着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含义复杂万千的目光,承受着那浩瀚如海、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愿力、敬畏与期盼。
他苍白的脸上并无太多胜利的狂喜之色,眼神依旧平静而深邃,仿佛一口望不穿的古井。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虚虚上托的动作,一股柔和却蕴含着不容抗拒意志的力量悄然拂过战场,轻轻托住了所有正在躬身行礼之人。
“魔劫初平,百废待兴。”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力竭后的虚弱与沙哑,却清晰地、平和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役之功,非我一人可为。乃诸位同道舍生忘死,共御魔氛;乃洪荒众生念力所向,期盼安宁。望自此以后,天地能得享太平,万物得以休养生息。”
他话语平淡,并无激昂陈词,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心生安宁的威严与力量。众人在这平和的话语中,缓缓直起身,但眼中的敬畏、感激与对未来那丝微弱的希望,却丝毫未减。
然而,赵公平的心湖深处,却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混沌之中那几道默许背后所隐藏的复杂心思与冰冷算计,尤其是元始师伯那几乎不加掩饰的忌惮,以及西方二圣那无奈之下必然滋生的后续图谋。
截教经此一役,虽声望一时无两,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他本人也借此登临至尊之位,威加四海,但也无疑被推到了整个洪荒最瞩目的风口浪尖,成为了某些势力眼中最大的变数与潜在威胁,再难有韬光养晦之机。
未来的洪荒格局,必将因他的存在与地位而重新洗牌,暗流汹涌,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恐怕难以迎来真正的长久安宁。
而他自身,道伤沉重,非寻常丹药可医;诛仙剑阵此番全力施展,消耗巨大,四剑亦需漫长岁月温养恢复;青云葫芦炼化魔神本源,看似平静,内里实则波涛暗涌,福祸难料。
路,还很长。至尊之位,非是征途的终点,恰是另一段更加凶险、更加莫测的旅程的起点。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渐渐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收敛同袍遗骸的联军修士,扫过远处那正在艰难焕发出一丝丝生机的大地,最后落回自己掌心那枚温热沉静、却仿佛重若山岳的青云葫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