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大地,广袤无垠,此刻却象是被一尊无法想象的巨兽狠狠蹂躏过,满目疮痍,天地间弥漫着一种劫后的空寂与沉重。
焦黑龟裂的土地延伸至视线尽头,如同巨大丑陋的伤疤。断裂的山脉如同巨神被折断的骸骨,凄凉地指向昏沉天空。
干涸的河床遍布深不见底的裂痕,那是魔气侵蚀和那场决定洪荒命运的大战留下的印记。
空气中,除了尚未散尽的淡淡硫磺与血腥混合气息,更添了一种万物凋零后的死寂,无声地提醒着众生,那席卷一切的魔劫并非遥远的噩梦。
然而,生命的顽强,往往在绝境中方能彰显其璀璨。
就在那一片片焦土之上,已有嫩绿的草芽,顽强地钻出,带着微薄的、却真实不虚的灵气,那是仙神播撒下的希望之种,是大地母亲不甘沉沦的挣扎。
断裂的古木根须处,亦有新枝悄然抽条,孕育着微弱却坚定的生机之光。
废墟瓦砾的间隙,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悄然绽放,以最卑微的姿态,诠释着何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凡间,人间烟火正在艰难却坚定地重燃。
旧的王朝,那曾经承载气运的龙旗,早已在连年的战火与恐怖的魔灾中彻底崩塌,龙气散尽,王座蒙尘。
幸存下来的人们,从躲藏的山洞、地穴中走出,面对化为焦土的家园和遍地的亲人遗骸,最初的绝望与麻木之后,是刻入骨髓的沉默坚韧。
男人们用豁口的刀斧、卷刃的锄头,清理着碎石瓦砾,汗水混合着尘土,从古铜色的脊背上滑落。
女子们用颤抖却不肯停歇的双手,在废墟中拾掇着尚且能用的家什,眼中含着泪,手上却不停。
孩童的哭泣声渐渐被大人嘶哑的呵斥与笨拙的安抚压下,取而代之的,是重建家园时敲打木石的叮当声,以及犁铧翻开那还带着魔气余烬的焦黑土地时,发出的沉重而充满希望的摩擦声。
来自天庭和各大仙门赐下的、蕴含微薄灵气的种子,被视若珍宝,由村中最有经验的老农,用布满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播入新翻的土壤。
老人们跪在田埂边,对着苍天磕头,虔诚地祈祷,期盼着风调雨顺,期盼着这来自仙神的恩赐,能带来足以让族人熬过漫长寒冬的收获。
夜晚,临时搭建的村落中央燃起篝火,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一张张疲惫却带着微弱希冀的脸庞。
孩童的嬉笑声终于再次响起,虽然偶尔还会从噩梦中惊醒,哭喊着“魔物来了”,但总有母亲温暖的怀抱和父亲粗糙却无比安心的大手,将他们紧紧搂住,低声安抚。
生命的韧性,正一点一滴,执着地驱散着死亡的浓重阴影,人间那最朴素的烟火气,正艰难却不可阻挡地重新凝聚。
相较于凡间那带着泥土气息的忙碌,曾经的仙家福地、洞天世界,却陷入了一种近乎死寂的沉默。
玄门正宗,阐教、人教弟子早已退回昆仑山、首阳山等圣地,紧闭山门,以太上无为之道静观其变,门人弟子罕见外出,山间只闻松涛,不闻人语。
西方教更是彻底封闭了灵山圣境,往日缭绕的梵唱寂然无声,普照的佛光尽数内敛,不知在那极乐净土之中,正在酝酿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