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璐安被遗玉主动问好,圆圆的脸蛋微微发红,被两个闺蜜挤眉弄眼她扯着衣袖,封雅婷笑着道:“还当王妃会认不出我。”
“怎会。”遗玉摇头回以一笑,暗道这当初第一面见时一身男装意气风发的女子,是被时间磨圆了棱角。
“好啦,你们两个先别忙着叙旧,我来介绍一下,”程小凤插话,指着眼前几个人对遗玉道。“你认识的我就不说了,这位是户部尚书唐大人府上的四小姐,这位是秦大将军府上的五小姐,这位是刑部侍郎刘大人府上的二小姐,这位是”
一圈介绍下来。遗玉不免暗暗惊讶,程小凤现为卢国公程咬金嫡长女,认识的人出身自然都不会差了,可没想个个都这么有来头,虽不是长安城里一流出身小姐夫人,可也绝对算得上是二流的了。
马场南边专供打猎的园林入口处,一行人马飞驰而出,骑装箭背,烟尘后,另有七八名随从马背上挂着主子打来的猎物紧紧跟随,仔细看,便发现行在前头的那几个人,竟然都是娇滴滴的女子。
“哈哈今日运气真好,待会儿出去我请你们到天霄阁喝酒”
高阳畅怀大笑,可见她是猎了几样东西。
“就说你该出来走走,别整日只知喝酒。”长乐公主甩着马疆道,脱下宫装换上一身短襟,这位皇后所出的嫡长女,少了一些刻板,倒是多了几分飒爽。
“行了行了,皇姐你就不要再说教,听着就心烦。”作为皇帝宠爱的子女,一向都有优待,皇城里未出嫁的怕也只高阳一位公主能够随意出宫玩耍。
长孙夕骑在她们身旁,并不插话,只是见远处有马驶来。才放慢了一些速度,落在她们后头,等那人靠上边。
“她们来了。”
“知道了,你去盯着,引她们过来。”
“好。”
遗玉如果愿意,定然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又有程小凤在中间调剂,一群人聊过几句便放开许多,说说笑笑往马场里走,除了遗玉外,这些人前两天就将马送过来喂养,听说遗玉没有备马,便有人道:“王妃乘我那匹好了,我的马性子柔顺,很乖的。”
“还是算了吧,你那马慢的要死,骑我的那匹。跑的可快了”
“快是快了,脾气臭的要死,摔着人怎么办”
眼见刚才还笑脸嘻嘻的几个小姑娘转眼就吵起嘴来,一副小孩子脾气,遗玉暗笑,就道:“马厩里不是还有备用的马匹吗”
程小凤拍拍脑门,“瞧我这脑子,都没提醒你备马。”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忘记了,等下你帮我挑匹好的吧。”
早有小厮拿着程小凤几个人的牌子同里头的马倌打过招呼,马厩外头等了几个小厮,低头躬身请了她们进去牵马,而那马倌却眼尖她迎上准备带遗玉去挑马的程小凤。
“小的见过王妃,见过程大小姐。”
“可有养好的母马在这,要性格温顺的。”程小风道。
那马倌不解,“您那匹红衫就在东间养着呢,今儿要换马骑吗”
“是给王妃挑的,你快去瞧瞧,有好的就来报我。”程小凤摆摆手。
那马倌来回看看两人,似是明白什么,低头伸手一引,“王妃这边请。”
两人就跟着那马倌穿过几道栅栏,走进里间,这贵族的马场每日都有人打扫,不但没有寻常养马之处的臭气,还尽一股木香,越往里走,程小凤越是糊涂,遗玉不知,她常来玩的却懂,这马厩最里边都是单间搭建的马棚,里面放的不是哪位皇子的爱马,就是哪位公主的。
“到了,”又转了个弯,马倌停下脚步,扭头对着遗玉道,“鞍具都挂好了,您看可还满意”
遗玉扭过头,看着那挡有围栏的宽敞马棚里散步的黑影,眼中渐渐凝起惊艳之色,这是匹将成年的黑马,通体毛发乌黑地油光发亮,昂头弓颈,曲背腹腰,肌腱张弛,肘劲足削,走两步,一停蹄,黑洞洞的眼睛不经意间扫过来,带着七分傲气,三分警惕,审视一般地望着她,这哪里像是一匹等待人骑的马,分明是一副在挑选驾驭者的模样。
“我、我的娘,这是你们从哪弄的”程小凤学了她老爹一句粗口,惊喜地叫上一声,伸手就去拉围栏,那马倌吓地赶紧去拦。
“程小姐使不得,这位马爷可认人,别踢伤了您。”
“嘶”黑马冲一只腿已经跨进马棚里的程小凤威胁性地叫上一声,见她停住,才又扭头去看遗玉,鼻翼抖了抖,甩了两下线条流畅的鬃毛。
“马是好马,”遗玉赞以的视线留连在它身上,“可你是不是弄错了,这是别人寄放在这里的吧,你让我骑了,怎么同主人家交待。”
马倌一边挡在栅栏口不叫一脸痴迷的程小风进去,一边陪着笑脸对遗玉道:“王妃恕罪,是小的没说清楚,这匹黑马没错,是魏王府前几日送过来的,昨天王府的管事还来交待了,说您今天会来马场,让小的提前准备,您瞧,小的早晨才伺候这马爷洗了澡,正是干净着呢。”
遗玉心口噗通一跳,眨眨眼睛,干着嗓子问道:“你说,这是王府什么时候送来的”
“回王妃的话,是前天上午。”
这下遗玉可不镇定了,她傻乎乎地盯着那一脸牛气的黑马,脑子回路,便就猛地记起来,大婚前她大病一场待在姚晃那里,李泰去接她回去,路上是有许她,等到她病好了就带她上东郊骑马。
一转念,又忆着李泰前天下朝回来,同她说
“下午带你去骑马。”
“说过要带你去的。”
她当时怎么答的她压根就忘了这回事,甚至还暗损他“不务正业”。
遗玉懊恼地抬手捂住额头,难怪李泰这两天理都不理她,可以想象出他精心让人准备了这匹马打算给她个惊喜,又忙里偷闲腾出来一个下午的空闲陪她,只为她当初随口一句话,而她不领情就算了。还没心没肺地同他说要出门和别人骑马去,他怎么会不生气
亏李泰总说她不识好歹,她今儿才发现,自己有时候还真就是个不识好歹的。
程小凤将那匹黑马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才意犹未尽地扭头,一脸羡慕地对遗玉道,“这马真是好品相,比我的红衫都好,你快把它牵出来,我都等不及和你比一比了。”
“小凤姐,这马看着认生,我看今天还是算了吧。”李泰这会儿也不知道在干嘛,中午没回来,是在文学馆吗他既然还特意派人来嘱咐,又将马留在这里使她用,想是不怎么生她的气吧。
“您放心,”马倌解释道,“王府那位管事说了,这匹马是秘养的,认得您气味,不会摔着您的。”
程小凤是有听说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