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强点点头,低声道:“我刚才假装问路,跟一个伙计聊了几句。他说后院是老板住的地方,不让人进。还说老板养了条大狼狗,凶得很,专门从关外买来的。”
周锐仔细观察院墙。墙高三米左右,墙头密密麻麻地插着碎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墙角拴着一条半人高的大狼狗,毛色黑亮,正趴在地上打盹,但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显示出警觉。
“这狗不好对付。”周锐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出发前工兵排给的迷药粉,“不过我们有这个。”
他让刘家强去买块布料,自己则假装挑选绸缎,眼睛却瞟着后院的方向。绸缎庄的伙计很热情,把各种绸缎摆出来让周锐挑选。周锐一边应付着,一边观察后院的情况。
大约过了十分钟,后院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在观察街面。这人不是刘文昌,但看架势像是管事的人。
周锐心中一动,对伙计说:“这匹湖蓝色的绸缎不错,给我扯八尺。”
“好嘞!”伙计拿起尺子。
就在这时,后院的中年人似乎注意到了周锐,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周锐心中一紧,但表面不动声色,继续与伙计讨价还价。
中年人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后院,关上了门。
周锐松了一口气,付了钱,拿着绸缎走出店铺。刘家强已经买好布料回来,两人汇合。
“怎么样?”刘家强问。
“后院防守严密,有暗哨,还有狼狗。”周锐道,“不过不是没机会。但我们现在时间紧迫,先去静心庵,如果刘文昌在那里,就直接动手。”
两人推着车往北门方向走。离开繁华的东街,街道渐渐冷清,行人稀少。北门是青龙镇的后门,平时出入的人不多,守卫也相对松懈。
出了北门,一条土路蜿蜒向上,通向半山腰的静心庵。路两旁是茂密的松树林,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人将独轮车藏在树林里,步行上山。山路崎岖,但周锐和刘家强都是训练有素的战士,脚步轻快。快到庵门时,周锐示意刘家强停下。
“你在这里望风,我从后面绕过去。”周锐低声道,“如果有情况,学猫头鹰叫三声。”
“明白。”刘家强找了一处隐蔽的树丛藏身。
周锐猫着腰钻进树林,绕到庵堂后墙。后墙是用石头砌的,高约两米五,墙头没有碎玻璃,但长满了青苔,湿滑难爬。周锐观察了一下,找到一处墙砖松动的地方,踩着砖缝,轻巧地翻了过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几棵桂花树开着黄色的小花,香气袭人。正屋的门开着,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尼姑正在扫地,扫帚在地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周锐贴着墙根,屏住呼吸,慢慢挪到东厢房窗外。窗户关着,但窗纸破了一个小洞。他凑近洞口,往里看去。
只见一个穿马褂的男人正背对着窗户打电话,左眉上方的疤痕在从窗户透进的阳光下格外显眼——正是刘文昌!
周锐心中一紧,手按在后腰的枪柄上。但他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继续观察。
刘文昌对着电话吼道:“刘玉茹那个废物!肯定是被共军抓了!计划必须提前!告诉老三,九点准时投毒,炸药十一点就引爆,不用等我消息!”
周锐心中一震。时间提前了!原定中午十二点的爆炸,现在改到十一点;九点的投毒行动,时间不变但可能已经提前部署。
刘文昌挂了电话,在屋里焦躁地踱来踱去。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把手枪检查了一下,揣进怀里,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往里面塞了些金条和文件,然后匆匆收拾桌上的纸张。
看样子是准备跑路!
周锐悄悄后退,准备翻墙出去通知刘家强。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脚下不小心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轻响。
“谁?!”屋里传来刘文昌的厉喝。
周锐心中一紧,迅速闪到桂花树后。几乎同时,东厢房的门开了,刘文昌持枪冲了出来,警惕地扫视院子。
老尼姑停下扫地,疑惑地看着刘文昌:“施主,怎么了?”
“刚才听到院子里有声音。”刘文昌举着枪,目光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周锐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在树干后,右手缓缓摸向腰间的枪。
刘文昌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目光在桂花树这边停留了片刻。周锐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敲击着胸腔。
“可能是野猫吧。”老尼姑道,“这山上野猫多,经常翻墙进来。”
刘文昌又看了几眼,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手中的枪没有放下。
“师太,我得走了。如果有人来问,就说我从没来过。”
“阿弥陀佛,施主放心。”老尼姑双手合十。
刘文昌点点头,转身回屋。周锐听到屋里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不一会儿,刘文昌背着包从屋里出来,快步走向庵门。
等刘文昌出了庵门,脚步声渐远,周锐才从树后出来,轻手轻脚地翻墙而出。
刘家强正焦急地张望,见周锐出来,急忙迎上去:
“科长,怎么样?”
“找到目标了!在静心庵东厢房。”周锐语速很快,“他刚下令提前行动,投毒时间不变,但爆炸改到十一点!而且他现在要跑!”
刘家强脸色一变:“那怎么办?追上去?”
周锐看了看表:七点四十五分。距离投毒行动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十五分钟,距离爆炸还有三小时十五分钟,但刘文昌随时可能提前引爆。
“不能直接追,会打草惊蛇。”周锐快速分析,“听他的电话,他是要去镇中心,很可能去老茶馆与同伙会合。我们跟上去,但保持距离。”
两人迅速下山,找到藏着的独轮车,推着车往镇内赶。回到北门时,周锐特意放慢脚步,装作普通商贩混入人流。
进入镇内,周锐一边走一边观察。果然,在前方约五十米处,他看到了刘文昌的背影。刘文昌没有坐车,而是步行,脚步匆忙,不时回头张望。
“保持这个距离。”周锐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