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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即可是整整三十万啊！因为这钱收不回来，现在还了银行借的钱，还欠下种子钱和村民的工钱，分红就更别提了…”
赵有贵一脸愁容，唉声叹气地自责着。
赵大勇听完赵有贵的讲述，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又给两人各递了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远处树林里的蝉鸣和厨房里母亲和小妹说话的声音。
“三十万，确实是个大数目。”赵大勇终于开口，语气平静，“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老板是什么人？”
“叫‘绿源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老板姓钱，叫钱旺德。”赵长青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憋屈，“当初签合同的时候，那人拍着胸脯保证，说只要咱们的苗木品质达标，有多少收多少，价格比市场价高两成。我们两个老家伙也是想让村里多点收入，带着大伙儿一起干，哪想到会碰上这种事……”
“头两批货倒是顺顺当当给了钱，态度也好得很。”赵有贵补充道，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第三批货价值六十万，他们说资金周转有点困难，先给一半，剩下三十万等年底结清。我们想着合作了这么久，人家也不容易，就答应了。结果年底去找他们，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推了快半年了，现在电话都不怎么接了。”
赵大勇听完，微微点了点头：“合同还在吗？给我看看。”
“在，在的！”赵长青连忙从口袋里翻出一份折得皱巴巴的合同，双手递给赵大勇，
“你看看，就是这份。我们两个庄稼汉也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不知道这纸上写的东西到底管不管用。”
赵大勇接过合同，一字一句地仔细翻看。他在部队的时候，有空就学习，自学了不少法律常识，对这类商业合同虽然不是行家，但基本的条款漏洞还是能看出来的。
合同写得十分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草率。只注明了苗木的品种、数量、单价和总价，以及一句“货到付款，分两期结清”的模糊表述。
对于违约责任、付款期限、争议解决方式等关键条款，几乎是一片空白。
最让赵大勇皱眉的是，落款处那家公司的印章盖得歪歪扭扭，公司全称都看不清楚。
“这合同……写得不太严谨。”赵大勇沉吟片刻，将合同递还给赵长青，“如果真要打官司，会比较被动。”
赵有贵的脸色更难看了：“我也知道被动，可这三十万里头，有十五万是欠村民的工钱和种子钱。那些在基地干活的多是村里的妇女和老人，家里就指望这点收入过日子。每次碰上我，都问啥时候发钱，我都不敢抬头看她们。”
“还有八万是答应给村民的分红。”赵长青叹了口气，“当初建基地的时候，我跟大伙拍了胸脯保证的。现在倒好，钱没见着，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赵大勇看着两位村干部眉头的愁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从小在这个村子长大，这些叔叔伯伯们看着他长大的，村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现在村里有了难处，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主任，村长，你们先别着急。”赵大勇将烟头掐灭在石桌上，抬起头来，目光沉稳而坚定，
“这样吧，我跟你们去市里跑一趟，见见那个钱老板，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真的？”赵有贵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连连摆手，“大勇，我们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今天一个人干了两头大野猪，这份胆量村里没人比得上。可这到底是生意上的事，对方又是市里的人，搞不好还有背景。让你去掺和，万一惹上什么麻烦……”
“怕啥？”赵大勇笑了笑，语气却很轻松，“我又不跟他打架，就是去讲道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到哪儿都说得通。”
这时，莫桂兰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从厨房走出来，听见儿子的话，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大勇，你可得想清楚了，这事儿不简单，别逞强。”
“妈，我心里有数。”赵大勇接过西瓜，先递给赵长青和赵有贵，又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主任，村长，来，先吃块瓜，消消暑。”
赵小兰这时也从厨房出来了，她已经把野猪肉处理干净，放在盆里用清水泡着。
听见哥哥要去市里讨债，她连忙走过来，在哥哥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哥，我跟你一起去。”她语气坚定。
赵大勇转头看了妹妹一眼：“你去干啥？在家好好陪妈妈。”
“哥，你不是让我开店吗？市里的人流更多，我去考察市场啊，刚好你们去市里，不正好顺道吗？”
听到小妹这样说，赵大勇却没有反对的理由了。反正自己又不是去和人干架，带上小妹也未尝不可。
“那，行吧。我同意了。”赵大勇。浅笑着。
“主任，村长。那我们就明天一早去市里吧。”
莫桂兰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但当着外人的面也没说什么。
赵长青这时站起身来，一脸郑重地对赵大勇说：
“大勇，这事儿就拜托你了。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村里人都记你的好。”
“主任，您别这么说。”赵大勇也站起来，“我也是村里人，帮村里办事就是帮自己办事。这样吧，明天我们先去那钱老板的公司看看，找他当面谈谈。如果他想赖账，我们再商量怎么办。这钱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回来。”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赵有贵说，“我跟他签的合同，他不敢不承认。”
“行，那哪天一早，我们一起去。”赵大勇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