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珠无意间听到姐姐新买的房子,奶奶是给了钱的,装修时公婆也赞助了不少。
原本因为马上就要结婚而愉悦的心情一下子全没了,像被一块浸了凉水的湿布紧紧裹住,闷得透不过气。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上,手里整理着要买的东西,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昨天路过爸妈房间时,妈妈和爸爸压低声音的对话。金珠的新房地段好,采光足,买房钱奶奶贴补了不少,装修公婆又帮衬,新家的家电姑姑送,就连家具都被自己的爸妈承包了。再想想自己,聘礼和姐姐有差距就不说了,婚礼的筹备都交给了他们自己,家里人根本就不帮忙。
银珠越想越觉得心塞,鼻尖发酸,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她吸了吸鼻子,强压下那股委屈,起身走到厨房,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妈妈,我今天想去看看家具,尺寸都量好了,你能陪我去吗?”
裴贞子正低头往保温桶里装牛骨汤,闻言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不停:“银珠啊,嫁妆钱都给你了,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家具家电都是你和基正在用,你们俩看着买就行。”她把盖子扣紧,又拿起一旁的布包,里头是切好的泡菜和拌黄瓜,“我这还要去你金珠家给她做面片汤,她刚打电话了,说馋这一口馋得挠心挠肺的,现在就得赶紧过去,晚了她该等急了。”
说完,裴贞子就提着保温桶和布包,脚步匆匆地换鞋出门,连个正眼都没留给银珠,门“砰”的一声关上,震得银珠心口又是一沉。
本来就有些气的银珠,一看妈妈这个样子,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凭什么?同样是女儿,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姐姐结婚买嫁妆时,妈妈恨不能泡在商场,天天货比三四家,从沙发的面料到冰箱的容量,样样都亲自把关,最后只让金珠去商场走一趟,选个喜欢的款式就行,其他的全部一手包办。可到了自己这里,妈妈就只是把钱一给,便彻底当了甩手掌柜,连陪自己去一趟家具城的时间都不肯挤出来。
银珠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委屈和愤怒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抬手狠狠抹了把眼角,转身拿起桌上的卷尺和笔记本,用力甩上门走了出去。
街上的阳光晃得人眼睛疼,银珠想着金珠结婚时定的几个家具店,那些都是妈妈仔细对比过的,幸好自己当时被妈妈抓壮丁跟着去了几趟。到了家具店时,银珠停下脚步,橱窗里摆着一套简约的沙发,和她想象中的婚房风格很搭。她站在外面看了很久,掏出手机想给基正打个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又慢慢收了回来。
基正最近忙着准备婚礼的事,单位的工作又忙,她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深吸一口气,银珠推开了家具店的门。店里的导购员热情地迎了上来,问她需要什么款式的家具。银珠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把笔记本递给导购员,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房间的尺寸和她的要求。
导购员耐心地陪着她挑选,从沙发到床,从餐桌到衣柜,银珠一件件仔细地问着价格和材质,像妈妈当初帮金珠做的那样,认真地货比三家。只是没有人在她身边帮着参考,没有人替她砍价,所有的决定都要她自己来做。
选完所有家具,走出店门时,天已经有些暗了。银珠脚步有些沉重。路过一家小吃摊时,她闻到了面片汤的香味,鼻子又是一酸。
她掏出手机,这次没有犹豫,拨通了基正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基正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银珠,怎么了?是不是家具选好了?”
银珠咬着唇,积攒了一下午的委屈和疲惫,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瞬间崩塌。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基正,我把家具都选好了……”
“真厉害啊,我相信你的眼光,我们银珠就是能干。”基正的声音里满是笑意,“等着我,我现在就过去接你,晚上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糖醋肉。”
银珠“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抬头看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嘴角终于慢慢扬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妈妈的偏心一直都在,但她现在有基正。
有他在,好像那些委屈和难过,也没那么难以承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