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贞子坐在宽敞舒适的飞机头等舱的座位上,指尖摩挲着手里温热的茶杯,眼角的皱纹里都漾着化不开的笑意。她抬眼望向左边的方向,金珠正手指翻飞的在电脑上打字,鬓角垂下来的碎发都透着妥帖。
“外婆,你尝尝这个蛋糕,好好吃。”承妍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轻快的调子。裴贞子笑着应了一声,心里头跟揣了蜜似的甜。
这辈子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好像在看见金珠的那一刻,就都烟消云散了。贞子记得金珠小时候发烧,她抱着孩子在雪地里跑着去医院,冻得手脚发麻;记得金珠上学时,她熬夜给孩子缝补校服,针脚密密麻麻;也记得金珠嫁人时,她躲在屋里偷偷抹眼泪,既舍不得,又替女儿高兴。
如今金珠嫁了好人家,日子过得安稳顺遂,还总惦记着她这个老母亲,隔三差五就给她买衣服首饰,安排她去医院体检,陪她说话解闷,听她唠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就连基丰,也把她当成亲妈一样孝顺,逢年过节的礼物从不含糊。
裴贞子轻轻叹了口气,却不是叹苦,是叹福气。她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没能给孩子大富大贵的生活,可她养大了金珠这样的女儿——懂事、善良、孝顺,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还把她这个老太太放在心尖上疼。
“承妍,承欢,要乖乖听外婆外公的话,飞机上不能调皮”金珠说完又看看身边睡的呼呼的承溪。眼里全是温柔。
郑汉采把身边的承欢抱在自己怀里给她喂蛋糕,他现在也是享了大女儿的福了,自己的出版社因为大女儿的书挣了不少钱,大女人还时不时的安排他们老两口出去旅行,现在韩国他们老两口基本都玩遍了。
经过十五六个小时的飞行,金珠带着父母和孩子到了华盛顿,在机场就看见了前来接机的明元。
贞子看到明元眼泪都出来了,使劲的拍打着这个不孝子,一出国就不回来了,要不是金珠带她来美国,她还不知道多久能见到儿子明元。
明元接过大姐金珠手里的孩子,带着这一行人去金珠早就定好的酒店。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华盛顿的街头,窗外的高楼大厦掠过,裴贞子扒着车窗看,眼里满是新奇,嘴里还不停念叨:“这楼可真高啊,比汉城的百货大楼还气派。”
金珠笑着递过一瓶温水:“妈,您别凑太近,小心晃眼。等安顿好了,明元带咱们去逛白宫,去看那些大广场。”
明元坐在副驾驶,闻言回头笑:“妈,姐早就把行程都安排好了,您和爸只管跟着玩。我在这边找了份大学助教的兼职工作,住的地方离学校近,周末就带你们去周边的小镇转转,那边的枫叶现在正红呢。”
裴贞子嘴上还在嗔怪:“就你能耐,跑这么远,连个电话都懒得打。”可手上却不自觉地攥着明元前几天寄回来的围巾,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郑汉采抱着刚睡醒的承溪,小家伙揉着眼睛喊外公,他低头逗着孩子,慢悠悠开口:“明元也是有出息,能在国外的大学做事,比我当年强多了。”
承妍和承欢在后座叽叽喳喳,翻着金珠打印的景点照片,一个说要去看自由女神,一个吵着要吃汉堡。金珠看着闹作一团的孩子们,又看看身边鬓角染了霜的父母,还有眉眼间褪去了青涩的弟弟,心里一片柔软。
到了酒店,明元熟门熟路地办了入住,一行人进了套房。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能看见远处的天际线。裴贞子放下行李就往阳台走,迎着风深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金珠,声音里带着哽咽:“金珠啊,妈这辈子,能坐上头等舱,能来这么远的地方,能再看见明元,都是托你的福啊。”
金珠走过去,轻轻挽住母亲的胳膊,靠在她肩上:“妈,这是我该做的。您和爸辛苦了一辈子,就该好好享享清福。”
正说着,明元拎着刚买的水果进来,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姐,妈,爸,尝尝美国的车厘子,比咱们那边的甜多了。”
承溪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拽着明元的裤腿喊舅舅,承妍和承欢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舅舅什么时候带他们去玩。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一家人的身上,暖融融的。裴贞子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她想,这辈子,是真的活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