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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的风卷着落叶簌簌作响,努达海方才厉声的怒斥还回荡在耳畔,字字句句都带着苛责与不耐,狠狠砸在骥远心上。
少年胸口剧烈起伏,一张俊朗的脸憋得通红,满心的委屈与愤懑翻涌难平。他狠狠抬脚,用尽全身力气踹向一旁的兵器架,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长枪短刃相互碰撞,杂乱地晃作一团。
骥远眼底满是失望与寒心,不愿再多看盛怒的阿玛一眼,袖子狠狠一甩,头也不回地大步转身离去,脊背绷得笔直,满是少年人的倔强与不甘。
骥远一路闷头走着,心底的怨气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他自问一片赤诚,事事为阿玛、为这个家着想,到头来,一番好心尽数被努达海践踏、曲解,只换来一顿不分青红皂白的怒斥。
骥远心思沉沉,越想越是清醒。
打从早年间,阿玛遇上已故的新月格格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变了。从前沉稳顾家、恪守本分、将府中妻儿放在心上的阿玛不见了,眼里心里只装着那段不合礼教的私情,行事荒唐,全然不顾家族体面。
好不容易新月香消玉殒,本以为阿玛能幡然醒悟,回归正途,安稳度日,谁曾想,半路又冒出来一个月姨娘。借着救命之恩步步紧逼,引得阿玛愈发昏聩偏执,性情一日比一日古怪暴躁,待人处事蛮不讲理,行事越发不可理喻,整个将军府的规矩体面,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骥远算不上天资聪颖,心思也不算九曲十八弯,但人心冷暖、亲疏远近、利弊得失,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早就认清了现实,如今的阿玛,早已靠不住了。
从前他心性懒散,满心都是安逸度日的念头,只想踏踏实实躺平。凭着阿玛战功赫赫、位高权重,他身为嫡子,生来便自带荣光,往后袭爵受荫,一生富贵安稳唾手可得,不愁衣食,不愁前程。
自己有儿子,自己的妻子还是有成算的,不然也不能小小年纪护着幼弟在继母手中平安长大,只要儿子能培养好,等儿子长大还能依仗儿子支撑门户,一世顺遂无忧,便是最好的光景。
可如今,这场美梦彻底破碎。
阿玛心性偏移,偏爱小妾,对他们嫡出儿女日渐冷淡,若是往后月姨娘再诞下庶子,有了心头肉一般的子嗣,那他这个嫡子的地位、前程、家产爵位,又还能剩下几分?
到那时,府中资源倾斜,阿玛偏心庶出,他只会被渐渐冷落排挤,一无所有。
念及此处,骥远眼底褪去稚气,多了几分少年人不该有的凝重与冷冽。
不行,不能再浑浑噩噩混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