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瘴气裹挟着凛冽的上古威压,将外界的追杀声彻底隔绝。林渊踉跄着踏入古域深处,肩头的伤口依旧刺痛,丹田内的灵力如同干涸的河床,仅剩丝丝缕缕在经脉中苟延残喘。
苍澜界流传千年的古域废墟,远比他想象中更为诡异。这里的天地灵力驳杂狂暴,寻常修士吸入体内便会经脉逆行,而空中漂浮的细碎金石碎屑,更是带着锋锐的气息,刮得肌肤生疼。
“小子,别乱动,这里是上古器宗的外围禁地,空气中弥漫的是器纹余威,强行运转灵力只会自寻死路。”青岚子的声音带着久违的凝重,在林渊识海中缓缓响起。
林渊依言僵在原地,闭目凝神,任由玉佩散发出温润的白光,将周身的狂暴气息隔绝在外。他能清晰感受到,掌心那道方才凝出的银色器纹,正与这片古域产生着微弱的共鸣,仿佛游子归乡,躁动不安。
“前辈,这古域当真与上古器宗有关?”林渊低声问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此前只当青岚子是寻一处藏身地,却未曾想,这里竟是器宗的遗址。
“何止有关。”青岚子轻叹一声,“老夫当年便是器宗宗主,这古域,便是我宗覆灭后留下的残界。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镌刻着器道本源,对你这天生器灵根而言,是绝境,更是造化。”
林渊心神巨震,一时间竟忘了身上的伤痛。他一直知晓青岚子身份不凡,却未曾料到,竟是上古器宗之主。
而此刻,古域之外,王通面色铁青地站在迷雾边界,周身灵力肆意翻涌。两名九玄宗弟子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
“执事,这迷雾蕴含上古禁制,我们若是强行闯入,怕是会损伤根基。”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王通冷哼一声,眼中贪婪不减反增:“这小子方才施展的手段,分明是上古器道传承,那玉佩的价值,远超老夫预料。你们在此布下困灵阵,日夜看守,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躲在里面!”
他笃定林渊修为低微,在古域中撑不了多久,只需守株待兔,便能将其擒杀,夺取至宝。
古域之内,林渊在青岚子的指引下,缓缓挪动脚步。驳杂的灵力被玉佩尽数净化,顺着他的毛孔涌入体内,四灵根的资质本就吸纳缓慢,可在器灵根的催动下,这些灵力竟温顺地汇入丹田,滋养着枯竭的经脉。
“凝神感应,用你的器灵根,去触碰这片天地的器意。”青岚子的声音带着蛊惑,“你要记住,器之道,非控器,乃心与器合,万物皆可为器。”
林渊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倾注于掌心的器纹之上。刹那间,无数玄奥的纹路在他识海中浮现,周遭的金石、枯木、碎石,仿佛都拥有了生命,向他传递着古老的意念。
这是器道的本源,是万千法宝诞生的初心。
林渊的心神沉浸其中,原本晦涩难懂的器纹印诀,此刻变得清晰无比。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方圆百丈内,每一块金石的脉络,每一缕灵力的流向。肩头的伤口,在器纹的滋养下,竟开始缓缓愈合。
他的气息,在悄然间发生着蜕变。从前的他,受制于四灵根,修为停滞不前,而此刻,器灵根与古域共鸣,他的境界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距离炼气九层,仅有一步之遥。
“这便是器灵根的力量吗……”林渊心中狂喜,他终于明白,为何九玄宗与林昊之流,会对自己如此忌惮。
就在他感悟渐深之时,古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狂暴的妖气席卷而来,地面剧烈震颤。
“是器甲兽,守护器宗遗址的妖兽!”青岚子骤然开口,语气急促,“小子,小心,它被你的器纹吸引过来了!”
林渊猛地睁开双眼,只见一头身披金石铠甲的巨兽,正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他的方向狂奔而来。巨兽双目赤红,周身散发着堪比炼气大圆满的威压,所过之处,金石碎屑漫天飞舞。
逃亡的安宁转瞬即逝,生死危机再次降临。
林渊掌心器纹再次亮起,这一次,他不再慌乱。在古域中感悟的器道本源,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底气。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坚定地望向巨兽,指尖悄然掐动印诀。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了。唯有直面危机,掌控这初生的器道之力,才能真正在这苍澜界立足,才能有朝一日,向九玄宗,向林昊,讨回所有的屈辱。
下一刻,器甲兽纵身跃起,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林渊轰然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