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根本不信黑龙那句“愿意做任何事”的誓言。
谁不知道龙族心性高傲,睥睨众生,天生便带着一股俯瞰万灵的威仪。
既然是条孽龙,天生的叛逆,又怎会轻易向人俯首,便是许下这般的承诺,也是不会臣服的。
她眼底翻涌着阴冷狠厉的光,扫过被玄铁锁链缚住的黑龙。
那锁链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每一道都闪烁着幽幽的蓝光,死死压制着黑龙周身的戾气。
秦云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决绝:
“空口白话谁不会说?你要如何证明,你的誓言是真的?”
黑龙被她这般眼神看得心头一凛,一股惶然瞬间攫住了四肢百骸。
上万年的暗无天日,上万年的囚困折磨,早将它的傲骨磨去了大半。
支撑它捱过漫漫岁月的,唯有重获自由的念想。
那是能让它再度翱翔于蓝天白云之下,能让它再度感受风拂过鳞甲的快意,唯一的机会,它半点也不愿放过。
黑龙收敛了周身残存的戾气,庞大的龙躯微微蜷缩。
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甚至隐隐透着几分豁出去的决绝:
“是!只要你能放我出去,重获自由,任何要求我都答应你!”
话落,它又怕秦云不信,绞尽脑汁想找些能让对方安心的由头,可思来想去,竟不知该如何措辞。
龙性本傲,何曾有过这般低声下气的时候?
可此刻它的念头简单得可怕,别说是苛刻的条件,就算是让它折损修为,耗损本源,也心甘情愿。
秦云似是早料到会如此,终生囚禁与被奴役,其实只有一个选择,何况本就是被她的神女桑囚禁的一条龙而己。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她缓步走到锁链旁,伸手轻轻触碰那冰凉的玄铁,指尖传来符文的震颤。
“我如今不过是凡人躯体,就算与你定下约定,你若反悔,我又能奈你何?”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黑龙那双赤红的眸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要我信你,也并非不可。你需认我为主,做我的灵宠,为我的坐骑。
在这凡间,你需化作一匹黑马,隐去龙形,不得擅自显露真身,更不得在外人面前提及你龙族的身份。否则,免谈。”
黑龙心中一沉。
它其实早已想过各种结局,这种结果是有的,却还是忍不住一阵窒闷。
它乃是堂堂上古黑龙,纵是如今修为被压制在金丹境,也绝非一个炼气六层的修士能随意驱使的。
可那自由的诱惑,像一根无形的线,死死牵住了它的心神。
黑龙默默的想着上万年里,每一次从沉睡中醒来,只有这沉闷的塔,它的魂灵从一层到九层转来转去,就这么个地方……
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那种蚀骨的孤独,足以磨灭任何生灵的意志。
黑龙沉默了片刻,周身的黑气直翻滚,在它身边绕来转去。
可是,它有得选择吗?
不,没有,它只有答应她,她大约也笃定它会答应,否则她转身就走,它拿她没有办法。
若她离去,是不是还得待上几万年,熬着那孤寂漫长的,没有任何生物靠近,和它说话。
她真的会放弃,曾经做为上神的她,连瞅它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如今能攀上的机会摆在面前,它怎么会拒绝。
秦云现出不耐烦。
“要不,还是算了,我还在世间历劫,待将来……”
“我答应!”
无谓的挣扎,没有任何意义。
那些残存的傲骨在叫嚣着反抗,可对自由的渴望,却终究压过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