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笔刚毕,贺夫子便走上前来,拿起宣纸,目光扫过那二十八字。
他原本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还不错,勉勉强强过关。起句点题,写起春日行舟;承句铺陈春光,意境开阔;转句以莺啼绿岸,添得生机灵动;合句收束,点出‘到江南’之旨,首尾圆融,平仄亦无差错。孺子可教也!”
秦云闻言,长舒一口气,心里道:
【这做诗着实拘束了些,讲究意境就罢了,还要平仄,委实不如评论文杂文爽快。】
他摸了摸额头还没有出的汗,望向船舱外。
此刻,他再看那江南春色,竟觉得十分好看起来。
江上有许多挂着冬色颜色的画坊船,两岸的春色迷人,绿白红相交辉,映得江水也色彩斑斓。
船头的赵公公,听到船舱内的动静,回头瞥了秦云在贺夫子威逼下的狼狈,嘴角翘起。
他不在乎什么诗,也不在乎什么春色。
他在乎的,是这江南的豪绅富户,是他们家中的金银珠宝,是他们身上的血与肉。
这时的赵瑾赵公公已经算好了要去谁家拜访、谁家豪绅可榨取血财,哪家有利可图,条条框框在他心头列得明明白白。
江南可是个好地方,此地物产丰富,膏腴之地,遍地都是肥羊,只待他挥刀宰割。
船儿继续前行,破开一江春水,直达南陵港驶去。
秦云本想独自溜去观南陵皇陵之处,贺夫子却抓住他不放。
“江南之处,文人墨客十分多,便是朝庭之中,也是江南才子多,栋梁之材大多出江南。”
秦云皱眉,“那不是政策倾斜厉害。”
“那也不是,朝廷在北方,也不会偏颇的厉害,所以,对南方才子削减了许多,南方人自是不服,但也形成南方朝庭,这里聪明慧智之人颇多,文化,商业十分繁荣昌盛!”
“哦!”
秦云表示理解,京都处北方是为了更好的抵御外族入侵,也是繁荣了北方经济发展。
但南方气候,交通却十分适应人生存的好环境,自然而然发展的更好,丰富的水域和土地,一方好水养人,人就多物产也跟着丰富了,人文文化水平自然就更高。
“我们要去拜访下,其中五大家族,七大豪绅择优去坐坐。”
“又去这些人家?”
秦云不太喜欢去,上次在苏家他都烦得要死。
“怎么,怕了?”
“倒不是怕,只是学生不愿联姻,到时若有此事,望夫子救我。”
“嗯,江南家族,水很深,我会尽量帮你的。”
贺夫子好笑看他,“没想到,你却是怕的这些事。”
“学生还小……”
秦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在抬头时已是皮笑肉不笑:“如果夫子想纳一两个,学生定帮忙……”
“秦云……”
贺夫子大声呵斥,眼睛瞅了下待在船舱上看江南水景的贺夫子和丫鬟的背影。生怕两人听见了。
“我会替老师在师母面前遮掩的。”
“你呀,鬼话连篇,还遮掩,没事都能让你说出事来,我信你的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