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海管家停了会,声音低低的:“他说船在人在,船亡人亡。”
甘陈氏鼻子酸酸的,“他那么优秀,损失了他,这损失太大了。”
“是啊,他太轴了,钱没了可赚,船没了可再造,人没了什么也没了。”
“还有呢?”
甘陈氏调整好情绪。
“具体的情况,还在统计。另外,二老爷说,他们正在查船翻的原因,让主母放心,家里有他们。三爷已去海边调查去了。”
“海那么大,那么广,怎么调查。”
“丁海,你安置那些家属怎么样了。”
甘陈氏点了点头,脸上恢复正常模样。和她料想的这个结果差不离。
“银子都收了,都没闹,愿意等消息。”
“那就好,这消息暂时停上一天再说。”
“是!”
他迟疑了下:“那甘海柱怎么办?”
“让他进族学,笔墨纸砚,吃食由公账上支出。”
她缓缓道,“你传下,让三位爷放心,家里有我。让他们专心救人,统计伤亡。另外,告诉他们,一定要查清楚,船为什么会翻。
是触礁了,还是遇到了风浪。还有,这次跟船出去的甘家子弟,一定要仔细查探。若是有消息,立刻回来报信,免得我担心。”
“是,大夫人!”
丁海应声走了。
秦云已得知自己想知道的,也不去看了,晚上李杰飞才回来,表面得到的消息差不多。
不过李杰飞到了海船出事处。见到了船的残骸,他仔细的看了。
“船底有一处破口,十分平整,不像是触礁或是撞船所致,反倒像是……被利器凿穿的。”
李杰飞顿了顿,补充道,“我去看到的是断裂的船身被礁石剐得千疮百孔,还有着香料碎屑缠在船骸的断木上。”
秦云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李杰飞解释着。
“舵轴与尾柱咬合的暗槽——那里的木茬断口平整,明显是被硬物硬生生卡死过的痕迹。”
他拿出一个船轴,暗槽的积垢里,捻出一小截残留的铁力木碎块,以及几缕泡得发白的苎麻绳纤维。
“看这木楔的材质,是南洋铁力木,坚硬如铁,寻常海浪冲不烂、礁石撞不碎。”
李杰飞斩钉截铁的笃定,“看到这麻绳不,是浸过桐油的——遇水就发胀,能把楔子死死撑在舵轴槽里,让整副船舵彻底锁死。”
他认真的说:“船腹处有一道狰狞的裂口,船舵卡死,船就成了没头的苍蝇,任浪头摆布。黑石礁就在这片海域,它不是‘不小心’撞上去的,是被锁死的船舵逼着,硬生生撞上去的!”
秦云整了整他的意思问:“你是说当时船里还有另外的人,他做了手脚。”
“那么,那人不要命了吗?”
李杰飞费力的解释了一番,最后说:“那人应该没有死,要么上了小舟跟着回来了。要么海上有人接应了他。”
“那些货呢?”
“我没看到货,大约知船一起沉了。可是甘家三爷说,货让人弄走了,残骸里没有货沉海的迹象。”
“这是下海查看了吗?”
秦云不懂,见李杰飞发愣,道:
“否则甘家怎么知道货让人弄走了?”
“我也不知道。”
李杰飞也哑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