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活下来了!
在几乎必死的绝境中,凭借着夜千寻那近乎疯狂的判断和牺牲,凭借着所有人毫不保留的信任与合力一击,他们硬生生从那道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和乱流光带的夹击中,撕出了一条生路!
劫后余生的众人躺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心悸与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
药无痕剧烈咳嗽了几声,擦去嘴角的血沫,艰难地站起身,检查众人的伤势。当发现夜千寻只是力竭昏迷、神魂受到剧烈震荡但并未崩溃时,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其他人的伤势虽重,但暂无性命之忧。
他抬头看向前方。
碎星乱流区已在身后,前方是一片更加奇异而壮丽的景象。
那是一片广袤的、仿佛被无形力量犁过的盆地,地面呈现出深邃的暗蓝色,布满了琉璃般的结晶和巨大的、如同陨石撞击留下的环形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星辰之力,这些星辰之力并非平和,而是充满了狂暴、锐利、以及一种古老苍茫的意志。
极目远眺,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仿佛由无数星辰碎片堆积而成的暗银色山峰,山峰顶端,隐隐有七彩的霞光流转,散发出令人灵魂都为之悸动的磅礴能量波动。那便是“星陨谷”真正的核心——星髓池所在?亦或是更危险的禁地?
而在盆地各处,零散分布着一些其他队伍的身影,有的在小心翼翼地向中央山峰前进,有的则在环形山中或结晶簇旁与强大的原生星兽、或者……与其他队伍激烈交战!
远处,甚至能看到皇家星辉学院那标志性的金色战旗,以及幻月仙宗那如梦似幻的月白色灵光。
他们,终于抵达了星陨谷的核心区域。
药无痕看着身边这些伤痕累累、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弟子们,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虎视眈眈的强队和危机四伏的环境,心中没有丝毫抵达目的地的喜悦,只有更深的沉重。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持续太久,便被更加残酷的现实所取代。
暗蓝色的星陨谷盆地里,星辰之力浓郁得如同实质的潮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刺痛和磅礴的压力。这不仅加重了众人的伤势,也让本就枯竭的灵力恢复变得极其缓慢和艰难。
药无痕迅速检查了每个人的状况。白墨鸢经脉受损,冰系灵力紊乱,强行压制着翻腾的气血。朱璃和石蕾外伤内伤兼具,气息虚弱。唐小糖消耗过度,精神力枯竭,抱着药鼎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夜千寻则依旧昏迷,眉心那枚暗影符文时隐时现,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幽冷气息,她的伤势最重,神魂震荡,暗影之力近乎枯竭且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必须立刻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疗伤!”药无痕声音嘶哑,浑浊的眼睛扫视着这片危机四伏的盆地。
远处,皇家星辉和幻月仙宗的人马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这支狼狈闯入的队伍,虽然没有立刻靠近,但几道带着审视和评估的灵识已经毫不掩饰地扫了过来。
更近处,一些其他强队的队员和凶悍的星兽,也虎视眈眈。星海学院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肥肉,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药无痕的目光锁定在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座不算太高、但相对独立的暗蓝色环形山。那座环形山的一侧山壁,似乎有一道不深不浅的裂缝,勉强可以容纳几人藏身。
“去那里!”药无痕当机立断,他不敢冒险去寻找更好的藏身处,每一分停留都意味着危险。“墨鸢,扶好千寻。石蕾,朱璃,互相搀扶,小糖跟着我。”
六人强撑着,用尽最后的力气,踉踉跄跄地冲向那座环形山。每一步都牵动着伤势,剧痛钻心,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们。
一路上,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跟随,甚至有两只形似猎豹、浑身覆盖着星辉般鳞片的“星影豹”从侧方的岩石后探出头,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咆哮。
但它们似乎也忌惮星海学院身上残留的、来自空间裂缝和夜千寻暗影之力的混乱气息,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终于,他们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那道山壁裂缝。裂缝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深一些,像是一个简陋的石窟,空间不大,仅能容纳六七人,但好歹能暂时隔绝外界的视线和部分灵识探查。
药无痕立刻在裂缝入口处布下几道最简易的、几乎不消耗灵力的预警禁制和视觉干扰幻象,然后自己也瘫坐在地,剧烈地喘息起来,显然也已到了极限。
“先……处理外伤,稳定内息。”药无痕艰难地吩咐,“小糖,还有多少丹药?”
唐小糖咬着牙,清点着药鼎和储物袋里剩余的东西:“‘固元丹’还有五颗,‘回春散’三份,‘止血膏’快用完了……能恢复灵力的丹药……只剩两颗‘聚气丹’了,品质一般。”
杯水车薪。但他们没有选择。
药无痕将两颗“聚气丹”分给伤势相对较轻、但灵力消耗巨大的白墨鸢和朱璃,让她们先行吸收,至少恢复一丝自保和警戒的能力。“固元丹”则给了内伤较重的石蕾和依旧昏迷的夜千寻。
回春散和止血膏则用于处理众人身上最严重的外伤。
他自己则掏出一把散发着淡淡腥甜气味的黑色草根,塞进嘴里咀嚼起来,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显然这东西副作用不小,但能快速刺激潜能,恢复一丝行动力。
石窟内陷入了压抑的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和极力压抑的痛哼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药味和星辰之力特有的冰冷气息。
白墨鸢和朱璃服下丹药,强忍着经脉的胀痛,开始艰难地引导那微弱的药力流转,一点点收拢体内散乱残存的灵力。
石蕾则闭目调息,土黄色灵力艰难地在体表流转,修复着破损的岩石皮肤和内腑的震伤。
药无痕一边警惕地感知着裂缝外的动静,一边观察着夜千寻的状况。她的呼吸依旧微弱,但似乎平稳了一些,眉心符文的波动也渐渐平复,只是那层萦绕在她身上的、挥之不去的幽暗死寂气息,让药无痕心头始终蒙着一层阴影。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白墨鸢第一个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眸中虽然难掩疲惫,但总算恢复了一丝神采,灵力恢复了一成左右。她立刻接替药无痕,警惕地守在裂缝入口。
紧接着,朱璃和石蕾也相继结束调息,状态略有恢复,但距离能够战斗还差得远。
夜千寻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就在众人心神稍定,准备进行第二轮恢复时——
裂缝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以及毫不掩饰的交谈声。
“刚才那支队伍,好像是星海学院的人?他们竟然能穿过碎星乱流区?”
“看起来伤得不轻啊,刚才逃进来的时候跟丧家犬似的。”
“嘿,那可是击败了天剑宗和紫霄雷府的黑马,身上好东西肯定不少吧?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队长,干不干?他们好像就躲在这座环形山附近。”
声音越来越近,显然不止一队人,而且已经确定了他们的大致方位,正在搜索。
石窟内,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