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周围的防护光幕,竟然发出了细微的、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齐昊淡漠的眼神,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转化为一丝凝重。
他感应到了,那是一种……连他的圣辉灵力都感到隐隐不适、甚至有些“厌恶”的气息。
“这是什么力量?”他身后的队员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夜千寻没有回答。
她伸出未受伤的手,掌心向上。一点深邃到极致的黑暗,在她掌心凝聚,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微缩的星辰在无声地坍缩、湮灭。
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冰寒死寂的“无”。
她看向齐昊,声音平静得可怕:“皇家星辉的‘圣辉’,可曾照亮过……真正的永夜?”
话音落下,她掌心的那点“黑暗”,骤然扩散!
不是攻击,而是……领域!
以她为中心,一片朦胧的、仿佛能将一切光辉都吞噬掉的“微缩星墟”领域,缓缓展开。
领域之内,光线扭曲暗淡,灵力运转滞涩,连皇家星辉队员身上的金色灵光,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变得不再那么璀璨夺目!
“领域雏形?!”紫金蟒袍的老王爷猛地从裁判席上站起,眼中爆发出骇然精光,“这怎么可能!她才什么境界?!”
药无痕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丫头……她在强行引动星陨谷意志的本源气息!疯了!这会彻底同化她的!”
陆烬死死盯着场内,手心里全是汗。他知道,这是夜千寻在绝境中,赌上自身存在,为队伍争取的一丝渺茫的机会。
“圣辉,永不蒙尘!”齐昊终于彻底认真起来,他踏前一步,灵尊境的浩瀚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一轮宛如实质的小型“金色太阳”在他身后凝聚,试图以绝对的光明与热量,驱散、融化这片诡异的“星墟”领域!
光明与黑暗,辉煌与死寂,圣辉与星墟,两种截然相反、本质相斥的力量,在擂台上轰然对撞!
整个苍穹竞技场,为之失声!
最终的胜负,就在这超越常规的力量对撼之中!
两种力量的对撞并未如预想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湮灭与吞噬。
齐昊身后的“金色太阳”光芒万丈,带着驱散一切阴霾、净化一切污秽的煌煌之势,试图将夜千寻撑开的“微缩星墟”领域彻底蒸发。
然而,那看似不过数丈范围的朦胧黑暗领域,却展现出令人心悸的稳定性与侵蚀性。金色圣辉照射其上,并未能将其驱散,反而像是投入深潭的光束,被一层层削弱、吸收,光芒在靠近领域核心时变得暗淡、扭曲,最终消散于无形。
领域之内,光线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的黑暗。唯有其中偶尔闪烁的、模拟星辰寂灭的微弱光点,勾勒出这片“星墟”的诡异轮廓。
身处领域边缘的皇家星辉四名队员,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星辉灵力运转变得异常滞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剥离了“活性”,连带着身体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沉重与冰寒。
“这领域……在吞噬灵力的‘活性’和‘光辉’本质?!”手持光杖的队员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骇然。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力量,不直接对抗灵力总量,却仿佛在瓦解灵力更高层次的属性!
齐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清晰感觉到,自己释放的圣辉灵力,一旦进入那“星墟”领域范围,就如同冰雪遇沸油,被迅速消磨、中和。
这不是简单的属性克制,更像是……位格上的压制与侵蚀!
“此等力量,不该存于世间!”齐昊眼中金光爆射,不再保留,“曜日·圣裁!”
他身后的小型“金色太阳”骤然膨胀,更加炽烈,仿佛真正的烈日降临。
一道纯粹由高度凝聚的圣辉法则构成的巨大光矛,从“太阳”中心凝聚、延伸而出,带着审判万物的威严与净化一切的决绝,悍然刺向“星墟”领域的核心——夜千寻!
这一击,超越了之前所有的攻击,是齐昊真正认真起来的灵尊境杀招。
光矛所过之处,连擂台那经过特殊加固的空间都荡起了涟漪!
身处领域核心的夜千寻,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强行引动星陨谷意志本源气息展开这“微缩星墟”领域,几乎每一秒都在剧烈消耗着她的心神与生命力。
眉心印记滚烫得如同烙铁,那股“吞噬”意志不再仅仅是蠢蠢欲动,而是开始反过来影响她的神智,冰冷的、漠视一切的星辰寂灭景象不断冲击她的脑海。
面对那裁决一切的光矛,她感到自身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
她不能退。领域一散,全盘皆输。
“星墟……归引。”
她低声念诵,双手艰难地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仿佛蕴含星辰运转与终结至理的手印。
掌心的那点极致黑暗猛然收缩,随即,整个“微缩星墟”领域随之向内坍缩!
不是防御,也不是对攻。
而是……以整个领域为引,引导那股来自星陨谷的、代表终结与归墟的意志,去“接纳”那审判的圣辉光矛。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威势无匹的圣裁光矛,刺入了急速坍缩的黑暗领域中心。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光矛仿佛刺入了一片没有尽头的虚无,其炽烈的光芒、其蕴含的圣辉法则,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坍缩的黑暗疯狂吞噬、消解!黑暗领域本身也在剧烈震颤,范围急速缩小,颜色变得更加深邃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夜千寻脸色惨白如纸,七窍开始渗出细密的血丝,身体摇摇欲坠。
强行引导如此高层次的力量对撞,对她的负荷达到了极限,身体的崩溃近在眼前。
“就是现在!”白墨鸢的厉喝,如同冰锥刺破凝滞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