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听着,面色却只觉得无比的怪异。
他忍不住询问:“大日武尊在九幽之事,诸位难道不知?”
几人一怔。
云渺道尊道:“略有耳闻,大日道友的确是在九幽,不过无缘一见。”
他们都见过大日武尊,但此刻大日武尊在九幽,确实是见不了面。
总不可能再死一次吧?
虽然是可以复活,但那需要的时间可不是一年半年的。
“那位武圣,好像就在九幽之中。”
江河缓缓道,“我这次下九幽时,见到了那位大日武尊,听其说了几句。”
“并得到了一些关于未来境界的至理名言。”
“合道通天乃是歧路,五气朝元方为正途。”
“五气朝元?!”
众人皆惊。
这个概念对他们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江河将大日武尊所言简要说了一遍,隐去了武圣镇幽的细节。
云渺道尊喟叹:“原来竟是这般?”
“我等走的路,竟是走错了路?”
“离开空界,居然也是走错了路?”
“亏得我九州武者无数,却无一人察觉到这方面的问题。”
一时间,一众武尊皆有些神思怅然。
无怪如此。
任谁听到了自己走了一辈子的道路居然是条错路,都要怅然一阵子。
“原来……竟是这般?”
他声音干涩,仿佛每一个字都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我等……走了一辈子的路,竟是……走错了路?”
他猛地抬头,看向魔君、琴仙、浩然先生等人。
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茫然,以及那份被深埋的不甘。
魔君死死攥着拳头,周身那沉凝如山岳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带着一种无处发泄的憋闷与愤怒:“离开空界……舍弃故土,远走他乡,寻求更高道途,难道……竟也是走错了路?”
“我们到底……在追求什么?!”
琴仙的面容上,也浮现出深深的迷惘:“难怪……老夫总觉得,修为虽长,境界虽固,却总有某种无形的枷锁加身,前路晦暗。”
“仿佛被困在一方看不见的牢笼里,难以真正超脱……”
浩然先生闭目凝神,似乎在快速推演着什么。
片刻后睁开眼,眼中满是苦涩:“五气朝元……内圣之路……自成天地……不假外求……”
“古籍中确有零星记载,但皆语焉不详,且与主流合道之法大相径庭,被视为旁门左道或上古虚言……没想到,那才是……正途?”
一时间,殿内这些曾经叱咤风云、傲视一个时代的绝顶强者们,竟都如同被抽去了脊梁,流露出罕见的颓唐与怅然。
修炼之道,何其艰辛!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历经千难万险,踏过尸山血海,耗费了不知多少岁月与心血,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甚至有人已经抵达问道境界。
站在了九州无数修士仰望的巅峰。
可如今,却有人告诉他们。
你们走的路,从一开始,就是歪的!
你们追求的合道通天,是一条看似宽敞明亮、实则通往绝壁的死路!
不,其实也不能算是死路。
而是自此生死要系于九州之天,九州之界。
看似永生,实则并非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