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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还有陆家三婶嘛,排也排不到我家。就一个小娘子,可分不成两半。也就是看这小娘子不错,哪里是你我家闺女能比得及的。”

“我看这小娘子不过七八岁,颇是知礼,我等这样说她,也不怯不恼的,端的是好性情,小小年纪带了两个幼弟出远门,也真是能干。不知将来谁家有这个福份,能娶得了家中。”

“你还操心过路人家去了,人家自有爹娘把持。你我还是顾着自家,就好了。”

“这人嘛,就怕比。不比不知道,一比啊,那个天差地别的,还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

这女人们,话题真是太多了,最后扯着扯着,又扯到别的地方去了。新来的洗衣服的,也开始聚了过来,又是打量又是询问。便是远处有几个小孩,也盯得久了些,慢慢地要靠过来又没过来。

文箐对着这帮热情的妇人,眼下有求于人,挤了几个要哭的笑容来应付别人的打量。再加上这方言努力去听还是能听懂些,就是不能明白个十分而已,所以也不去搭话,任着他们评说自己这三个新鲜人物,后来就干脆低头不理,只安慰了几句文简和柱子。至少这些村妇说话虽然粗俗没有个遮拦,但心地听起来不坏,除了嘴碎,东家长西家短的没个完。不过这样的闲谈至少会让她缓和一些。

其实她的弦绷得太紧了,再稍微拉一下,就要断了。

一个城市人,从来娇生惯养,一群人围着哄着自己,什么都不缺;却突然就落到这个境地,这里的人说话也是半懂不懂,她在归州呆了好久,多少也知道有方言这么一说,所以大体能交流意思就成。周夫人和她说过,能说得通明代北地官话的,也就是和北京普通话差不了多少,只是某些字词稍有不同。周夫人经常就说的官话,有时也有听不太懂,那是用的吴地官话加苏州方言说的,总有一样能听得懂些。好在文箐出生在北京,工作在上海,上海话也会讲,吴地话只能说搭点边凑合着听听。

所有的一切,从来未曾经历,也无从依靠,前些天能依靠的是周家,自己却被人给绑了。如今想要倚靠的就是这些村妇,还不一定能靠是上,心悬在空中,想想处境多堪忧啊。

第三十四章 陆三婶一家人

约有十分钟,也就是古人说的一刻半,三婶就提了个小铁锅,又拿了三个粗瓷碗过来,盛的是米糊糊。

文箐忙站起来,行礼,表示谢谢,又让二个小不点也弯腰作礼,这让陆三婶忙阻止道:“不必不必。”

那边一干女人也见了,开始还准备取乐一下陆三婶看媳妇了,后来一看这动作,一下子也没了音,那齐家娘子本来是看热闹的,也道了声:“这大地方来的果然不一样。倒是讲礼数得很,也别眼热了,我且去忙家里的事了。”端了盛衣服的盆走了。

陆三婶犹如母鸡护小鸡一般,也不让其他人议论了。于是三三两两,忙完手里活计的,终究想着家里的事务,也不好再作围观,相互笑骂着都开始散去。

文箐先端碗尝了一口,然后端起来开始喂文简。

陆三婶在一边瞧着,忍不住插嘴道:“小娘子,不如我来喂小郎,你快快吃了,别凉了。”

“已经劳烦三婶给我做了美食,实在是无法表达感激之情。只是这个小弟,却是家里宠惯了的,总是需得我喂才吃,故此”其实,哪里是不想吃,想吃得不得了。跑的时候是忘了这搭子事,稍一松懈饥饿感就上来了,现在有吃的,能不流口水嘛,要是没人在眼前,只怕恶虎扑食一般。可是一直谨记:防人之心不可无。自己再是不敢丝毫松懈了,现在没见人来回信,总还是怀疑,不敢吃啊,要吃了有毒的东西了,咋办这两小不点简直成了试药的了。不得不说,她现在有好些忧虑过深,防患之心过重。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热心的陆三婶看着是个好人,可是文箐仍然不敢大意。

“家里午饭都被小子们吃光了。这也是图快,米粉糊一开火就得。不值当什么,哪里说什么美食。小娘子要是觉得好吃,不如多吃些,也充充饥。”陆三婶觉得这周小娘子现在情绪稳定了,可是说话的客气劲儿上来了,自己也只能随着说说。

“是对于挨饿的人来说,就是一口粥都是好的,这米糊确实熬得好。三婶真是好手艺。”文箐觉得人家这么大方,自己还要防着,也过意不去,想夸人家,一时也不知用什么词语,半晌后才想出来这么两句支吾过去。其实心里是有鬼,没作贼,可是防人,把好人当坏人一般来试探,心更虚。

“无妨。就是点小事,且不要这么客套了。看小娘子倒是说话伶俐,看来家里也是很好的。”陆三婶开始旁敲侧击道。

“我们本来是良家子女,被他们绑到这儿,天天打骂,要是被卖 了,就是不说将来是受什么苦,可是家里爹与母亲却会日夜不得安睡,尤其是我爹,正是病重时候,我和弟弟都被拐来了,只怕都乱了套了。我就是赌一回,与其在那儿等着被他们打骂死,不如逃一回,大了不抓回去也是打一顿。再说,他们也不敢重打,因为打坏了,残了,卖 不了钱的。”文箐不知道是说周大人的官职好,还是含糊一点地表达好。最终还是觉得多扯一些让人同情的话题出来能让自己这个外人更被别人接受,毕竟人家刚才也怀疑自己三个小孩如何能跑得这么远。

“小娘子果真好胆识,也是好孝心。想来家中高堂会安然无恙。不知小娘子又怎么就被拐到这里来了”陆三婶听得,身为人母,格外动容。

文箐简单几句说了一下。有些事,这要如实交待清楚,谁都要说妖怪了,哪里是七岁的从没出过家门的女孩干的事又补充道:“我现在也不知这是哪里。刚才我说要去县里,也不是存心欲骗三婶,实在是怕只想有了官府总是好过遇到坏人。”

“这是江陵县,倒也是荆州地界。咱们村到县里牛车也得近一天了,平时也没个人来往,除了货郎或者收点山货的偶尔来一两趟,所以今日一见你三姐弟,倒是村里人都是稀奇得很。今天是难赶路了。小娘子年岁小,却是我陆三娘都自叹不如。这赖二,天杀的,没想到心肠已坏到如此地步了,拐卖 人家幼儿幼女,这一家小的,全拐来了,可”陆三婶更加怜惜了,结果一想到人家大人,突然也说不下去了。

“还是三婶好,救了我姐弟三个。如今也只得找个安稳一点地方呆了,明日我想到县里去,父母既然一时无法寻到,只能请官府帮忙送我们至归州了。这江陵县,我倒是知道这个地名,母亲曾和我说过长江沿岸的好些码头或者州府。”文箐现在也能冷静一点考虑问题了,于是把接下来的打算也说与陆三婶。这陆三婶如果有别的心思我们来是不想他们去见官府的。

“看来有其女,必有其母。能教出小娘子这般模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