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这时听完,不动声色,只是一脸殷切地对郑大婶道:“嫂子,你也说是说书先生讲的,这些哪里能信得过。就她这般年纪,胆子还没大到那份上。你让她拿刀去杀只鸡,必然是不肯的,只怕也会吓得哭起来,又哪里敢做那样的事还请嫂子在邻里谈这事的时候,一定要给分说分说才是。要不然,我家女儿小小年纪,要被人说成心狠手毒,将来可怎办”
郑大嫂原本说得兴高彩烈之际,心想今天可是夸周大小姐的事,必然能让周家高兴高兴。可是一听周夫人这话,对啊自己怎的忘了这毕竟是周小姐,不是周少爷。要是一位少爷干出这等事来,是何等的英雄可是,这要是女儿家,只怕说多了,人难免不象周夫人说的那样,会拐到这小娘子心底歹毒,敢于下狠手。说好的则会好说,可要往坏里想的只怕背后也说的是坏话,可还无还真正有些麻烦。
想得过来后,面上有些讪讪地道:“这倒不会,不会。归州地界,人都是好人,不会那般想的。”自己说完,也说服不了自己,然后便是坐于针毡。
周夫人笑道:“不会就好。今日听嫂子这番放,我是又高兴又害怕。我知嫂子是个心善的热心的,不妨与你说,我就怕别有用心的人想歪了,把我家女儿说得妖魔了,将来可如何是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当母亲的,不得不担心啊。”
文箐听得,周夫人这样给郑大嫂戴一顶“心善的热心的”帽子,却是交了活于郑大嫂了,真是会说话啊。自己何时才能学会她这般既能不着痕迹地让人自动的接过去活干,又能让人心甘情愿语言的艺术,真是妙不可言啊。
“夫人说得是。夫人真正是贤妻良母。还是夫人教得好,才出落得小姐这般人物。我见夫人面慈心善,便是端午节,夫人一家为流民发放米粮,那在归州地界也是独一份的。所以,夫人只管放心,这大小姐的事,要是外面有人说三道四,自有我去与他们理论。”郑大嫂子果然便觉得理所应当了,满口答应地接过去了活。
郑大嫂子见周夫人旁边放的是白水,而自己这里沏的是茶,人家还真是守孝在身,规制得很。
又扯了一些街头小事,那郑大嫂见周夫人身子有恙在身,只得告辞而去。却想着今日收获得不少,见得周夫人和蔼得很,周家少爷与小姐都是好说话,没脾气的人。一条狗 倒是换得了周家一匹棉布,真是好买卖 。
第五十四章 第一项考验进项
且说这郑大嫂这一趟来,带来的话题,却惊醒了周夫人,自己要是有个万一,女儿虽然聪颖,可是要这外头传得神乎其神的,有心人要是个“心黑手辣”的名声,如何是好
当下,决定从即日起,便开始教文箐一些世俗事务。想着刚才文箐的对话,又皱了皱眉。自己有心托服于陈嫂,可是她毕竟不是自己,所教只怕一时,便计上心来,道:“阿兰,你说刚才箐儿回郑家大嫂的话,是好还是不好”
陈嫂刚才听得小姐说的“二”字转变的事,觉得小姐真正是玲珑剔透,便是将一个字就说明了人云亦云中可能的讹传,心里好生佩服。见夫人问话,便高兴地赞道:“小姐,刚才的那个比方,说得极是。便是把郑大嫂子听到的外头传言给推翻了,堵了众人的口。”
周夫人听得,心里微有失落。牵起文箐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纹路,微叹一声,道:“箐儿,你刚才的例子,虽好,可是却不懂得藏拙。郑家大嫂虽是被你一时说住,没想到其他。可等她静下来,再与人说及今天之事,自有人会想到:便是你没那份胆量,可是你这头脑,半点不含糊,便是恰恰应证了外间传言的大部分。日后,需懂得谨言慎行,话不要说全,便只需说一半留一半。”
文箐本以为自己说话滴水不露,这次听周夫人这么一分析,便突然也明白过来,自己确实不懂藏拙,只想着如何堵了外人的嘴,哪里想到这悠悠之口,岂是自己能堵得了的周夫人所虑,不可谓不全面。既要避谣,又要说清文箐有慈悲心,这样方才好。
听得很是心悦诚服,认真地点头道:“母亲说得极是。女儿刚才也是一时情急,只想着外间可能会以讹传讹,再传下去女儿只怕就妖怪了。刚才听母亲后来所说,便知还需得多学着些才是。女儿日后一定谨记母亲今日这番教导。”
周夫人见女儿如此懂事,心内大安。想着自己少时还不如她,自己此时也是一时操之过急,哪里便能顷刻间让她一下子就如同自己这三十多年的经历当下便也道:“母亲也是急于求成,你如今能这般晓事,从今后,这家里大小事你都可以过问,不懂之处,再来问我。平日里多问你陈妈便可。”
文箐听得这番话,这算是周夫人正式让她参与家中事务了心里虽有些轻松,可是转念一想周夫人内心所虑,只怕是在担心她自己不幸的话,所以才早早地来教导自己。心中又是一痛,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嘴里只得道:“女儿一定多看多问,不懂便请教母亲。”
陈嫂在旁边听了,使劲控制眼泪才没流出来,挤了个笑出来:“小姐自是一学便会,夫人只管安心养病便是。夫人病好了,便也多些时间来教小姐。我与阿素,还有阿静是一定施展了全身功夫从旁助于小姐的。”
周夫人点点头。此事便是这般一槌定音。
而文箐翻过帐本,觉得这样没有进项地呆在归州,一家大小坐吃山空肯定不行。买船的人还没确定的回信,道是在筹钱。因为这条船,陈管事和李诚需得天天去码头附近照顾,泼水,以防这船每日曝晒也是个问题。另外,闲船怕老鼠,码头一带,鼠患较多。
也是这样经常往返码头,发现一点小商机。归州这里牙行却不如成都府,更不如苏州府,都是散个的牙人,也少得很。可是码头临时停靠一夜的船并不少,往来买卖 的,不太了解这里的行情,陈管事则在这里了解了不少信息,认为可以将归州的一些小物件收了再倒卖 于商船。就干起了牙人的活计,或者说是经纪,这样,十来天也会收获个二百贯左右。
李诚不如陈管事有经营头脑,原想开个小摊卖 点吃食,陈管事却想这需要女人,家里女人的活儿并不算少,女人要太累了,病一个就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