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箐暗自想自己刚才的那个话题真不好,忙又道:“那这是”
郑大婶晦气地道:“我这出来买点米面,却吃了个闭门羹。店家居然关门了。便来这里打听个情由罢了。”
那店里同她闲话的娘子早打量完阿素同文箐,此时也插嘴过来道:“我看你还是到码头那家米店买吧,这米店娘子一大早上受了惊,产婆子请去几个,便是现在也没出来。”
郑大婶点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头胎,想来是难些罢了。只是旁边的馒头店为何也关了适才想买个馒头给我家臭小子打打牙祭,结果”
文箐也正好奇此事,见店家正把用纸包好,递于阿素。她也不好吭声,只扯了一下阿素,睃了一眼郑大婶,阿素会过意来,又让店家再秤一斤饴糖。
闲话娘子听得郑大嫂的问话,正是自己所知之事,便一时有了兴头。对着馒头铺子方向“啐”了一口道:“便是馒头铺子的事发了,才惊着了米店娘子”
郑大婶忍不住问道:“馒头铺子可是犯了何事不成刘娘子,你且快快说与我听听。”
阿素本来在数钱的手,也停了下来,尖着耳朵听那娘子的下文。
“今天大清早地便拘了利嘴娘子翠嫂两口子去。利嘴娘子出门的时候,还大喊大叫,那动静啊啧啧你是没听到”刘娘子说完,见阿素手上的宝钞,数了几次,心想这周家还是有钱啊,一下子又买一斤饴糖。
店家正要给包起来,阿素抓出几颗,浅笑着递于刘娘子。她伸出双手,捧过去,粗粗数了一下,约摸有七八颗,连声道谢。
郑大婶将目光从柜台那包饴糖上转开,落到刘娘子手上,吞了一下口水,问道:“你且别停啊,到底是何事有这般动静”刘娘子正忙着把糖揣好。
店家这时忍不住插话道:“能有何事,便是上次的牵羊婆子的事罢了。可惜陈娘子上次救了她一命,终还是逃不过唉”说完便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包用草绳绑好,递于阿素。
文箐一听,心一惊。阿素递了钱给他,手都有些发抖,惊道:“莫不是,杨氏出事了”
刘娘子此时再次坐定下来,一拍腿道:“可不是上次牵羊婆子在她店里做工,不是闹得满街满巷都晓得了,据说昨儿个死了,投江了,不巧的是尸体浮上来时,惊了上头来的巡按大人。这还了得于是衙门里的差吏都开始查这事,今早便拘了利嘴婆子一家去衙门了。我看八成是有牵连,要不现在还没回来。”
郑大婶见文箐与阿素都紧皱着眉头,便道:“牵羊婆子不是早离了她家,在码头那个空屋子里过活吗怎的又同她家扯回来了”
刘娘子撇嘴道:“那谁知道。翠嫂家的男人,本就是日日挑了馒头挑子在码头卖 ,谁晓得这里有个什么是非”看了看店家,又见四个除了郑大婶,周家两位,四下里再无他人,便低声道:“上次翠嫂不是叫嚷着牵羊婆子同她家男人有那些个我看,这事只怕也不定就真是有,要不怎么又会出这档子事来”
郑大婶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话,又见周家两位小姐现在在场,颇是说不出口,转口道:“若是这样,只怕馒头铺子这回怕是惹了官非,要吃官司了”
刘娘子直起身子,大声附合道:“寻思起来,只怕真是如此了。可怜我们今早都被吓一大跳,就听差役在拍门。想来那米店娘子同馒头铺子本来后院的墙也不高,隔得太近了,便是惊出问题来了。”
阿素此时牵了文箐,便要走。郑大婶听得这般,忙也同刘娘子告辞。边走边对阿素道:“可惜小娘子上次还那般相助于杨氏,没想到她也是个不争气的,这便短命了唉”
文箐想不明白杨氏为何好好的投河了,看来郑大婶也是同自己一样才知晓此事,此时从她嘴里也得不出答案。
阿素神色很凝重,只勉强地应付了一句,问道:“初时不是让她去养济院了吗难道官府没管这事”
郑大婶挑了一下眉,道:“唉呀,陈小娘子,你是不知道啊,归州的养济院早就不接这种事了,早过了灾月,她又不是本州人,只怕是管不上的。养济院的那帮人,唉”
文箐见她说话语气里也有些不满,便道:“我听这养济院这个名儿,便是熟得很,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所在”
郑大婶见她问这事,心想她毕竟小,不知这个也是理所应当,一时便又激起了热情,道:“这养济院啊,便是收了那些鳏寡孤独废疾不能自养者,由官府来接济侍养,以免老死无人问津啊。听说太祖时,还是极好的,那时一日两升米,一年两身。只是如今,却是只收本地。”
文箐了然,想来杨氏不是本地户藉人,便被拒收了,只得到码头那破房子营生。可是要是杨氏没了,那她家那儿子如今在哪里了
阿素心事重重,此时方想起篮子里的物事,忙取了那包饴糖,递于郑大婶:“婶子,这马上过节了,既是凑巧碰上了,便拿了这糖回去给府上小郎打打牙祭便是了。”
郑大婶没想到是给自己买的,反而不好意思起来,略推了推,十分高兴地收下了。
走得半程,郑大婶猛然想起一件事来,一拍自己脑门,懊恼道:“刚见到你姐俩,还想着件事要马上说与你听,被刘娘子说杨氏的事给耽搁了。看我这糊涂的。”
阿素略停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