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张罗着这事,便见李诚陪着祈五郎进来了。
祈五郎先是道声给周家拜个晚年,又道是春节本来就想过来,只是大雪难以出门,这雪也算化得差不多了,便忙赶了过来。
陈管事忙打发小孩子出去玩,把祈五郎迎到炕上,落了座。祈五郎惊道:“这炕不是北地的吗怎的这岳州府里也建这个了”
李诚道:“家里都是孩子,夫人身体也不适,烧炕自然暖和些。只是这大雪天费得些柴火。”
祈五郎道:“难怪这院子里堆了那么多木柴。”一边说,一边瞧四下动静,期望有所发现。可是这厅里比归州的更简单了,除了炕桌,与餐桌椅,再无其他摆设。等陈嫂送上茶水来,他心底按捺住疑问,接了茶水张着耳朵听外头动静,也只有小孩们的嬉闹声,并无其他声响。
陈管事跺了脚上的泥,方才走进厅里来,道:“这是什么风把五郎给吹过来了”
祈五郎连忙从炕上下来行礼,嘴里只道:“便是一些俗事,前晚上到得这里,昨日忙了些事。”
陈管事问道:“这春节才过,莫不是又要动身做生意了”
“还不曾打算。只是家伯母操心小子终身大事,故此滞留不知陈家大叔可是也要出门”
李诚一听,这祈五郎还未曾结亲啊,难不成眼下便是他家伯母给他寻媳妇了那自己上次听他那番话,倒是对阿素有意思一般。“那我厢要恭喜了何时吃喜酒啊”
祈五郎皱眉道:“李大哥休得打趣于我。便是因为家伯母眼下催得甚紧,我在常德住得实在日日难安,便寻了个理由,才出得门来。只是,我想要的人家,只怕看不小子,便”说完,看向李诚。
陈管事想着自家女儿的事,如今流落在抽州,人生地不熟,去哪里寻个人来结亲便心有惺惺地道:“你伯母也是为你好。我看你也到了该成亲的年岁了。上次在归州也不好打听你这私事,不知五郎贵庚”
祈五郎脸红地道一声:“小子二十有三了。明年犯年冲,故此伯母着急此事,怕再误了,到得后年便是二十五六岁,又是家中祖父十年祭拖来拖去,怕拖成老大难”
陈管事点点并没有,自家女儿何尝不是一般。给老爷守孝,要是万一夫人再有个三长两短,还得守着,这一守,也得二十来岁了,到时真是发愁了。
李诚这时也开了窍,问道:“五郎,适才听你说得,可是看中了哪样人家五郎这般好人品,为人重义疏财,又有做官的伯父一家照顾,难不成结的亲是哪个官户人家小姐人品如何比我们家阿素妹妹呢”
祈五郎一下子挺直了腰身,连耳朵也红透了,但过得片刻,马上镇定下来,认真道:“她便是同陈家小娘子一般无二。我见她办事极其利落,听说又知书识礼,平日里也掌计着一家事务,如此这般娘子,说老实话,我是一见如故,便有了些心思。”
陈管事一听他不停夸对方如何好,却是拿自家女儿作比较,心里虽有几分得意,可又一寻思,这不是坏女儿名声么李诚同他,怎的都拿阿素说
不要说陈管事精明,那也只是在经营中得了周夫人指点,可是在男女一事上,却是个木头瓜子,当年陈嫂没少花力气,最后还是周夫人直接点了,这才成了亲。他一时哪里想到这回事。
陈嫂却在一旁听得分明,此时走过来续了些茶水道:“五郎,这般人品,自是不用发愁。听你这般说,便是都已打听好,不知可差了媒婆去相问”
祈五郎左顾右盼,仍不见阿素,便道:“我想来想去,媒人肯定是要的。便是想亲自上门来求亲,以表诚意,问个意向。陈婶可有好主意”
陈嫂没想到对方真是利害,便道:“我又不作媒婆,我哪里晓得这其中内窍。不过听你这般说,想来是心诚则达。”
李诚在一旁看祈五郎急着提问,奈何面皮又薄,这窗户纸总也捅不破,便笑道:“说过来说去,五郎到现在也不曾说是哪里人家。我记得五郎是山西籍人氏,这要是那里的娘子,咱们这操的心也够远的了。”
祈五郎见其他人都盯着自己,一时便提了勇气道:“非也。李兄,便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顿了一顿,又对陈管事道,“我早听得李兄说得小娘子未曾定亲,故此今日冒昧前来”
李诚大笑道:“唉呀,五郎你就是面皮薄啊。要你这样求亲,早带一媒婆来便是了。”
祈五郎被笑得只红着脸,等着陈管事答复。
陈嫂却在一旁道:“只是我家阿素的亲事,还得需夫人同意方可。”
李诚在旁边却道:“有些事,只怕夫人也需着呢得一清二楚。比如家里有何恒产有何打算打不打骂妻女这些个,我家夫人当年让我迎娶阿静时,可是一条一条说来。”
“这个自然,自然是要问清楚的。现在小子无一点家当,只是去年做得几笔生意才小赚了一些,手里有点余钱,不过在岳州的话可以买几亩地,买间房。若是到了苏杭地界,现在就差了点儿”祈五郎还真认真老实地回答。
陈管事同陈嫂在一边听着,也不吭声。
祈五郎没有被直接拒绝,已是极为高兴了,便道改日再来。
陈嫂夫妻合计,从上次卖 房同祈五郎打交道始,再到她给周夫人送来冰糖,言谈举止中透露出此人人品不错,便有些动心。只是顾念到如今给老爷守孝,而祈五郎却要今年成亲,想来是不成了。不免有些失落。
只是此事却是很快便到了夫人与小姐耳里。周夫人一脸喜色,拉了陈嫂的手道:“养她这十来年,如今既已成人又有要上门来求亲,你却无喜色。莫不是不中意这门亲事我见他是个不错的人。虽然嫁得远了,那又何妨哪个嫁出去的女儿能日日守在亲娘面前一直作闺女的”
陈嫂叹口气道:“我听五郎那话,倒是可能随我们一起在左近买房。”
“既然他如此迁就咱们,这更是好了。要我说,只让他差媒人来便是了。”周夫人恨不得马上张罗。
陈嫂犹豫道:“可是老爷的孝期都未过。阿素得了夫人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