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箐见他一副胆小样,适才在姨娘面前仍然嚣叫着,可见人打小便晓得一一件事“欺软怕硬”。心想文简要真是姨娘养大,只怕将来这性子必不一定好。以后自己还是得更多注意才是。只是眼前这事,还得劝阻才是。
“那文简要下塘抓鱼,是做甚用呢是玩呢,还是给姨娘补身子”文箐不想给他太大压力,同时又带有些诱惑的方法来教导他,抓鱼这事一定要明确目的,让他晓得哪样才是一件好事。
文简此时自然不会傻傻地说是“玩”,自是讷讷地道:“嗯,给姨娘”
“可是姨娘的吃食自有陈妈料理。而陈妈要想做鱼,在这里,自是找工人便是了。怎能让文简小小年纪,连划水都不会去抓鱼呢文简有这个孝心是好,只是你要晓得,你如今是我们家的顶梁柱了,家里就你一个小男子汉了,你要不会划水,落水了的话,姨娘同姐姐岂不伤心死了”文箐一点一点地慢慢同他讲。
文简果然被带出愧疚来了,便扭扭捏捏地道:“姐姐同姨娘不要伤心”
文箐见他被吓住了,忙笑道:“现下你好着,我们自是好的。只是你如今还小,便是要学划分,也需得再长个几岁才是。你看,你小手这般小,划水却是需得用力才是,你能搬得动旁边的条凳吗你要没这力气,那划起水来,也就划出一两下,便没了力气,就沉下去了”
文简看看姐姐说的条凳,自己真是搬不动,还是栓子哥咬牙才能搬得动。心里便有了动摇。却听姐姐又道:“我又不哄你。你看,你栓子哥哥亦不会划水,便是太小了,再长大几岁,等他学划水了,到时我找人教他,你便一道学,如何”
文简见栓子哥红着脸只点头,晓得姐姐亦是答应自己日后可以学了,觉得心里的愿望也没落空,便知足了,只是再次确认道:“真的”
文箐亦张大眼,回盯着他,眼也不眨,两人对视得久了,笑道:“姐姐何尝骗过你你说要鸡崽,姐姐便想法给你买来,你道要个小马,姐姐早先不就买了匹陶马于你还有”
文简听得姐姐一样一样数来,便有些不好意思地了。只是文箐却不放过他道:“你有事晓得同姨娘讲出来,这是好事。只是你需得晓得,姨娘是长辈,你怎能一不合意,便大哭大闹如今同姨娘这般使性子,却是要不得的。下次勿要再犯,再犯便不让你学划水。且先同姨娘认个错。”
文简乖乖地同姨娘认错。姨娘在一旁从始自终听得女儿慢慢与弟弟讲这个事,便觉得自己连女儿都不如,此前不会料理家务,如今却是连儿子亦不听自己劝,反而还要女儿来开解。一时欣慰,一时又发愁。听得文箐同弟弟道日后再学,以为只是拖延之计,心想等文简过得这阵子,心思放淡了,日后便也想不起来这事了。
文箐却因此事,突然想到一件事。这里雇工的孩子,想来都是水边长大的,故此都会几下狗 刨,而自己前世便也会,想来这世是不用学了。只是文简的要求从另外一个求生角度来看,却是极为有理。总不能让他不会划水,在江南生活,到处皆是河网,水路居多,真要遇个事,落了水,难不成还等着人来救不成
想想自己小时学游泳,还是怀里抱紧一个救生圈,度过了那种随时可能沉到底的无助时期,等找到漂浮感才渐渐放弃它。如今文简要学划水,姨娘显然是极不放心的,便是找来人教只怕也日夜不宁。说服姨娘放开手,还得花上很长一段时间。
只是要是哪里能找到个类似救生圈便好办了。可惜,古代还没有塑胶呢
又想到了其实文简想要学划分,最主要还是好玩儿,想去水里摸着鱼的感觉罢了。不知给他用个陶缸养上几条小鱼,会不会就能满足他这个小心愿文箐想到这里时,不禁发现文简真是个极有爱心养宠物的小家伙,先是狗 ,然后是小鸡,如今又是说到鱼了。
文箐出门,只见陈嫂正同一个农妇谈及,新建的谷仓要是等新稻下地,只是怕家里更遭老鼠,现在院里就一只猫,需得再去买几只猫来才是。
正说着猫呢,便见栓子同豆子都在树荫下逗桃树上的那只猫。文箐觉得好笑,只怕过几在,在岳州府的家里又得再添上一两只猫了。
小孩子,真正是成天偷天摸狗 ,不淘气,就没有童趣了。
农妇亦见到此情景,便在一旁道:“少爷这一来,倒是喜欢上逗这猫玩。平日里这猫都懒得狠,只躲在凉快的地方睡懒觉。如今少爷也教训教训它,看它除了树,还能爬到哪里去要是跑了,等饿了便也晓得归家只是幸得我们这里离村子远,要不然这遇到了母猫,还不成天不着家的”
陈嫂在一旁笑道:“历来道猫便最是个不认家的货”
农妇又感慨道:“好在这猫也算有良心,养了这么久,也抓了好些老鼠,要不然房子靠近地头,这田里的老鼠还不都往家里跑”
文箐听得她们聊家常,一会儿便看到那边村子里的一些闲事了。她亦坐在那里,只是听得几句,间或说得一两句。又见得这里农妇皆挑了担,下地干活。显然农忙之际,地里的活儿也不分男女。
这个农妇,显然年龄大了些,于是只在家帮着做饭。这会儿听得小姐感叹:“女人也下田啊”便接了话茬道,“不下田便要请人了,请人不说工钱,总得要请人家吃顿饭。咱们守着地,哪里挣钱去啊。只得自己多干点便是了。我那几个崽,哪个不是前一天还在地头干活,然后第二天就生了。别说坐月子,咱们没那个福气,生完起来照顾要做家务。自己不做饭吃,便只能饿肚子了”
这话听得文箐愣愣的,从文字上了解到的一些事总是一瞥而过,可是现实中,听得人家长吁短叹地一字一字地说起辛酸生活,只觉心里发堵,说不出话来。
那边,文简联合几个小孩,有人爬上树去,终于把猫赶了下来,只是也没逮着,那猫“蹭”地一落地,便一个翻滚,“喵呜”叫着,跑了。一众孩子见猫这么落魄仓忙而逃,皆哄堂大笑。
陈嫂却见猫落地的那一刻,生握猫要是落在少爷身上,猫抓上一下子,那还了得。忙叫唤道:“少爷猫可逮不得。它性子一急,仔细挠伤了。栓子,你还愣着作甚,快带了少爷回屋下来,这般大太阳,晒晕了可不成”
文箐见文简玩得极是极开心,连先前那番哭闹早忘得九宵云外去了。不禁苦笑,也许他要学划分,还真如姨娘所言,是一时兴起罢了,倒是自己煞有介事地为此事想脑袋。
见得文简小小年纪,便被众小孩追随着。显然文简被这里的所有人众星拱月一般对待,到处都是奉承附合他的孩子,连大人亦把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