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箐刚才看那二人对付离娘子,心想两个男人当街欺负一个女流之辈,也不是个善类。另外,越发觉得一介女流,当街讨生活更是不易。想想那些梨被踹翻了滚在地上,自然会磕伤不少,只怕她损失不少。不免生出几分同情来。
可是,离娘子那边却不作这般想,在她骂得几句后,才想起让自己大出血的罪魁祸首卖 臭柑子的于是转头对已回到旁边摊位的文箐一扬下巴,道:“你说的不错,外人都称我一声离娘子。我离娘子,便是惯卖 大甜梨,自是妥当。不象你家卖 那臭柑子,莫不小哥叫臭郎”
文箐开始时因弟弟挨说才想讽刺一下她,结果没想到人家真叫这个名字,倒是自己因为卖 臭柑子,被她一回嘴,反而落了个下风。看来适才自己出言,落了下乘,这斗法,且慢慢来。只是,刚才她一时生起对离娘子的同情心,却因离娘子迁怒于己而荡然无存,心想你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我怕你作甚“我倒不叫臭郎。不过如果离娘子要是说,卖 何货物便以货物相称的话,这叫法倒是新鲜得紧。如此,离娘子又卖 梨,又卖 桔,难不成又叫桔娘子依此理推,难不成卖 狗 的人家,家里人不是叫狗 郎便是狗 ”
文箐出语刁钻得很,这话在一众粗人耳里,都觉得可乐,众小贩只捂了嘴笑,连旁边路过的行人亦笑。因为无赖的突然出现,让大多人都忘了这个“论据”“论点”其实都是文箐提出来的,只记得是离娘子是这么推断出这小童叫“臭郎”。
离娘子被一众人当作笑话,脸色涨得发紫,却因为气得太过了,反而说不出话来了。对于这卖 柑子的小儿,当着众人的面打又打不得,骂也不能大骂,拿个言语挤兑他,对方却让自己更下不了台,真是好生着恼。
文箐却不再同她多话,只朝街上围观的行人与小贩们大声道:“我家小弟年幼,自是不懂如何叫卖 。众位有所不知,这柑子,乡下人取个贱 名叫臭柑子,却只是因为价贱 如此,讨个生活不易,故有此名。想咱们作小买卖 的,挑个担,风里来雨里去,一日所赚也不过是为了一碗饭,一张床,如此而已。”
她这番话正是说中了众小贩心理,纷纷点头,道:“小兄弟说得实实在理。”
文箐得了大家认可,又见吸引了不少路人,便也不再顾及什么颜面,以前端着小姐的架子,在意的面子在这市井码头又有何用既然已经决定开卖 ,再有离娘子虎视眈眈于一旁,只想赶紧卖 了走人,最好是把所有要卖 桔子的人全都拉了过来买柑子,也算是出口恶气。索性甩开了,越发大声吆喝起来:“各位过路客人且停步缓行,转过来,看一看,不尝不看不晓得。免费品尝啦,吃一瓣不要钱啦”
她不管不什么叫卖 吆喝的法子,反正就是先吸引最多的行人过来。一待人转过眼来,便紧着最大的嗓子继续开喊:“尝一瓣不要钱保你开胃哪个孩子不爱吃饭,哪家船客晕船晕车,只需吃得一个我家柑子,便是胃口大开,吃嘛嘛香”
“柑子香又甜,甜里透着那个酸,酸着哪家喜得贵子在孕的娘子”
她这边吆喝上了,果然此了一众行人过来,于是让船夫将几个柑子掰了破,递于围观的路人。“各位,免费品尝,试吃不要钱”
文箐见有人问价了,便道:“三文钱两个,一个顶半斤,色泽鲜亮,才下树的”且见有人在试吃完后,开始挑个大的,只继续推销道:“这柑子皮亦扔不得,这秋风起来,手上便有些不得劲的,不如拿这个皮擦拭,实是一护手妙药。便是买得多些回家,一时用不得这多皮,只需晾干了,正是那药铺所卖 的真正的陈皮。遇有咳嗽,也无需去买药,只管煎水来喝,保管治好”
她这一点一点的推销,先从酸味着手,再从皮上着功夫,把个臭柑子说得没有一点坏处。就是那柑子肉,又可以作美酒。见有围观的汉子,便让船夫将小坛的酒打开来,与其一闻,只道是这柑子做出来的美酒。
如此一来,倒真是把个臭柑子说得一时无二,真个是物美价廉。不仅是好色泽鲜亮个大的,也有好那酸味解晕的解吐的,更有被酒香所吸引的。再有路过的,又见她二个小童,在这里叫卖,倒是吸引了不少眼球,也会停下来,人多了,买的人亦多了起来。
正文16 欺生三
倒是离娘子摊前,站的亦是要买臭柑子的客人,她轰走一个,另一个又被旁人挤到摊前,挡了她的货物,哪里还能卖得了
想想桔子与柑子同宗,竟然旁边挤得这多人,自个桔子却无人问津,于是越发对卖 柑子的有意见。这新来的小郎抢了自家生意,见他摊前买的人吃完后还真买,越发眼红。心想他要是不来,岂不这全是自家的客人要赶走文箐的心思也越发加剧。
她看文箐不拿秤,只按个数卖 ,便以为他是个不识数的,心里暗自偷笑:“叫你卖 叫你卖 且算不出数来,全赔光光。”
可是随着旁边传来的清亮童音,喊的是结帐话题
“这位大叔,六个柑子,自是四文铜钱”离娘子心想,这简单,没算错也也是应该的。
“这位大伯,要三十五个不如再加一个,正好凑成二十四文哦,就只要三十五个,那算了,我只收你二十二文,你买得多,那两个就算我送给你的。为了好算帐,薄利多销,每超过十五个,便算送一个你算算,正好。”
离娘子使劲张了耳朵,听得那边报数,又在心里算了几遍,也没算清,只好拿自己的桔子在筐里摆了一下,才算清。这个算是卖 柑子的运气,碰巧算对了。不过,哈哈,让你送。送出去两个,后面的人不跟风才怪,看不赔光你才对。
“大婶,适才我确实说了,要超过十五个才送一个,前面大伯买了三十多个,我自是送他两个。你这次只买得十七个,自然只能送一个。要不你取二十个,我只收十八个的钱你看,这样正好。既是送了,价钱也合适。”离娘子又开始使劲算,却发现还是没错,不由得急起来,真希望多来几个贪便宜的,那样让他赔光光。
文箐却没心思管离娘子这边,买自家柑子的人一时多了起来,有一个人开买,便有人跟风,都怕大个的被人抢了,便都挤着要来挑。船夫大哥也抱了文简一起过来看顾着,生怕有人顺手牵羊,拿了柑子就偷溜了。
古人的诚信还算好,至少文箐在忙里偷闲的片刻偶尔盯一眼,没发现有人顺柑子,真要顺,她也顾不上了。她现在后悔自己的叫价,三个两文,这里要是粗人,本来就不太会识字算数,他们自个算且得相半天。自己算出来告诉他,还不相信,非得他们自己算出来才是,有时经常算错,于是来来回回,为一文钱就得耽误好多功夫。文箐有时想想算了那一文不要了,后来却觉得要是开了个头,就刹不住车,人都会跟风。看来这定价策略有问题,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