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娘子被她说得晕乎了,总之听到最后,便是这卖 柑子的小郎说自己的梨同蜜桔哪样都不是个好的。这自然不行,怎么就被他小小孩童给算计了当下便回嘴道:“自是哪样都比你家臭柑子强”
文箐却笑而不语,倒是买柑子的一个婶子挑了五个小的后,说了句:“这梨是梨,柑子是柑子,桔子是桔子,且看这三样,价钱哪个合适,自是哪个好。”
文箐点头,收了她的钱道:“还是婶子懂得多。您这一说,小子我也算是长见识了,受教了。原来自是三个物事本不同,自有区别,要是同一样物事,便如我家这柑子,只有大小等差异了。这各家卖 的价格亦是不同,卖 柑的自卖 柑,卖 梨的自卖 梨,可不是各自卖 各家的货。都道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何必指责他人门上结蛛网”
她这恍然大悟状,言语好象只指自家柑子,虽没有指又骂槐,却是指责离娘子吃饮了撑的,自己卖 不动货,没事来挑别人家的柑子毛病。
离娘子丢了面子少了里子,仍是不罢休地纠缠道:“我便是买你家的柑子,也得同他人一样试吃不是我何曾管过你的事了”
文箐见她今次是缠上自己了,有些心烦。不过转念间,却想到同她闹上一次,有了热闹,吸引了更多人来围观,自是会有人想买自家的柑了,索性便要同她再斗一场。“哦,原来我家柑子,离娘子亦看中了啊。那你且掏钱买啊”
离娘子恼道:“我本来是要买的,只是你既是说试吃,我便尝得一瓣,说这个籽的事,莫非还是错了这籽自是麻烦得紧,吃一瓣便要吐两个籽出来,如此费事的破柑子,我还买他作甚你且别躲,先把这个籽的事说清了。难不成这么多个籽还有好处不成”
文箐见她纠缠不休,虽说是生意人家,可是这般不懂见好就收,非得砸人买卖 ,也实是有几分可恶。只是且得再找个好理由把这个籽的事打发了才是。
正在她费心要寻理由之时,面前停了担蜜奈。她一抬头,一个瘦削的短个男子,面色有些潮红,额上有汗迹,气儿喘得有些大。
这又是哪方神圣
她还没来得及张嘴呢,便听到一个似乎有些熟悉声音道:“我看了这般久,你这卖 桔的娘子,怎的欺负一个弱小幼童这柑子有籽又如何你自己缺少见识,不懂便罢,何必咄咄逼一个小娃我且告诉你,有籽便是有籽的好处。这人有舌头,吃得食在嘴里,有籽要挑,倒是练得这舌头更为灵巧”那男声顿了一顿,道:“这位娘子,我看你这模样,这打扮,也是成过亲的妇人,想你这般年纪定也育有儿女了,怎的却不晓得这些”
文箐挑着蜜奈的汉子挡了视线,只能闻声,却见不着这打抱不平的人,便往旁挪了两步,侧了侧身子,探身一看:这位“大侠”头戴儒士方巾,身着玉色布襦,手上提着个药包。
原来是他啊
正文17 巧遇裘讼师
你道来人是谁文箐为何对他声音熟悉那人正是上次在江陵公堂之上首次遇到,后来发生厕所门事件的绯闻男裘讼师是也
他此言一出,大多人自是摸不着头脑。可是有人念着“舌头灵动”,便想到了有次去过ji馆,晓得里面乐ji亲嘴极是美妙得紧,就是一个舌头灵动得很,那滋味又哪里家里憨婆娘们能比得也曾打听过,那些人舌头都需拿小巧之物练过,方才如此灵活。听得这话,自是以为取笑离娘子不懂情趣,一时也起了卖 弄之心,大笑道:“正是,正是,这有籽啊,舌头巧了,离娘子多练练,便也能同你家男人亲热起来更妙得很啦”
离娘子虽已成亲,可是要说自己同男人亲近的私事,一是难堪,另一个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说不懂情趣,是个差劲的,却又争辩不得。说也不好,不说也不好,真正被嘴里那一瓣柑子给噎在那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过了半晌,方才恨恨地朝对方啐道:“且看你打扮得人模狗 样,怎的这般龌龊那等下流的脏话,莫要污了我的耳”
文箐也知在古代说这些,是有些犯禁,不过在岳州同曾家人呆过一段时间后,晓得在乡下人嘴里,却是经常听得类似这些粗俗的话语,倒不象周家席家这样大户人家爱面子的紧,这些话是根本不曾会听得,更别说讲出来了。这裘讼师想来是认出自己来了,才出面相帮。只是这言语也甚是厉害得紧,打蛇打七寸,一下子便让离娘子束了手脚。
裘讼师见得文箐,只冲她挤了下眼,又恢复为一脸正人君子状,辩道:“你这妇人,话说得好没道理。是你非要逼着这卖 柑小童说将出来有籽的好处,我见他年龄小,便替他说了又何尝不可再者,我这话还没说完呢,我要说的便是这舌头灵动了,吃鱼时自是不怕刺了,尤其是小童。如何这难道是下流龌龊之事至于那甚么同男人亲嘴,又不是我道出来的,你如何说我下流了你既说这事下流,莫非你没做过若是你做过,原来亦晓得这下流事,却也还是做了”
离娘子气得脸红脖子粗,半晌说不出话来,只一双怒目直瞪着裘讼师。
这时那挑蜜奈的瘦汉子却朝裘讼师行了个礼,道了句:“这这位先生莫要气气了离娘子她是好心好心人还是少少吵为为妙。”
裘讼师也没想到对方是个结巴,不过却不满意离娘子“是好人”这个结论,讽了一句:“她是好人好人会这么欺负一个年幼孩童”说完,便踱到文箐这边来。
瘦汉子有些不解地看了看文箐,又看看离娘子,小声道:“这,这发生何事了这地儿怎么今儿我我来晚了,便没了”
离娘子此时有些迁怒,平日里见他可怜,今日才想帮他赶走卖 柑子的三人,谁晓得遇到个硬茬,没赶走反而自己落得如今难堪至极。见他一副可怜兮兮地样,便越发恨铁不成钢,怒道:“活该谁叫你今次来晚了我再不帮你看顾这地了,活活惹出一身腥臭来”
瘦汉子十分歉意地道:“实在对对不住。连累离离娘子。今次出门晚晚了。实因我爹病病突发,去请请医生”
离娘子继续恨恨地道:“别同我道这些个。我再不想帮你了,你自己想辙去”
文箐这才明白,原来这空地儿惯常的主儿是瘦汉子,想来是家里有病人,所以被自己拣了个空当。且看这汉子,倒不是个生事的,反而是个怕事的,说话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