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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箐把药重重地往他伤口上抹,疼得小黑子直抽冷口气,嘴里道:“我是被你气糊涂了丫环、仆从,你作梦去吧”

小黑子忍着,不敢招惹他。被人抓住痛脚,哪里还敢吭声。等他全部敷好九个脚丫子,方才道:“不过,这梦也是真好啊。兄弟,不是我说你,你这手也真巧。右手伤要是好了,还真没甚么能难倒你啊哎哟喂”

文箐嫌他话痨,担心纱布怕短了,就使劲一勒,又怕缠紧了,不过血,只得又松一松,调整了一下,缠下一个。

小黑子刚想再说话,不过看他小巧下巴一点一点地动着,小嘴闭得铁紧,双目盯着自己那难看的脚丫子,左手拧开自己另一个脚丫,右手不停转着纱布,轻轻柔柔地,他神情格外的专注。突然,就觉得不对劲,好象自己是个仆人,让主子为自己动手,心生不安起来。

文箐道:“动甚么动臀部也长虫了”

文简在一旁亦好奇地问道:“臀部还会长虫让我瞧瞧”看着小黑子脸红,才晓得是姐姐骂他的话,不过仍不放弃地说道,“哦,柱子说过,他拉出一条好长好长的虫。这个,怎么爬进去的”

文箐没想到这恶心的话题经由文简说出,尤其是他那语气,听着就是个笑料,让她闷笑,不过手上忙着,所以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回道:“从嘴里爬进去的。”

文简吓得捂着嘴,琢磨了半晌,含含糊糊的问道:“是不是睡觉时,嘴张开着,就进去了”

小黑子见他吓着了,便又添上一把柴,道:“正是。晚上你可得用个布堵了嘴,免得爬进去了。”

文箐没想到自己这边只忙着缠伤,说的那话没好好考虑,吓着弟弟了。一笑,道:“不是。自然不是从嘴里爬进去的。我说,你又吓他作甚你这脚上伤疤还没好呢,就忘了痛了”说完,狠狠一缠纱带。

小黑子吃痛,求了个饶,问道:“是他自己问的,你说的。哪里是我吓的。要不然,你说,怎么就有虫了”其实他也想知道,觉得奇怪得很。

文箐停下手里的活计,柔声对弟弟道:“是吃了生的吃食,比如瓜果没洗净就生吃,那上面有虫卵,到了肚里就变成长长的一条虫子。有时肚子痛,就是虫子在作怪,出恭时,就出来了”唉,孩子的十万个问为什么与日增加,只怕哪天就难倒自己,一个也答不出来了。

文简这才松开手,长长地舒口气,道:“原来不是从嘴里钻进去的”

小黑子此时也颇有些信服地看着他,不过仍然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啊诳我倒是无事,可是你忍心骗你弟”

文箐没好气地道:“你这人,说我防备心强,你自己倒是总疑人骗你诳你。我何曾骗你你倒是说说”

小黑子一昂头,也没想起来,道:“唉,我这人忘性大,不记得了。等哪天想起来,再一一与你对质”

文箐把他的脚丫子全部缠好,发现自己脚都蹲麻了,揉了揉发酸的腿,慢慢起了身,方道:“你且记住了,这可得天天洗脚。你不洗,我天天盯着。要不然,你这伤脚成了累赘,可别怪我们半途扔下你,自行走了。”

小黑子光着脚,拖着鞋,觉得脚真是比往常好受多了。收了平时的嬉笑,认真地道:“多谢庆兄弟。我这就找袜子穿。”慢慢挪到了门边,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道:“唉,如今那一双袜子被你剪了,只余得一双了,日后没得换啊”

文箐气恨恨地道:“明天,不,大后天,买鞋一起买两双,你轮流着洗吧”

小黑子穿了袜子,趿着鞋过来,道:“庆兄弟,你这手艺是好只是,这脚缠上了,我这鞋也套不进去了啊前面一堆纱布,哪里撑得下啊”

文箐一看,果然是疏忽啊。自己还没缠多少呢。让小黑子坐下,拿了鞋,左右看了看,直接就拿起剪刀,也不顾小黑子叫唤,“咔嚓咔嚓”,费力地将前面大半截鞋面剪掉了,这前面露出一大鞋底来,好象穿越前的拖鞋一样。

她扔下这只,道:“试试看。”

小黑子虽然抗议不停,不过仍然试了一下,发现这下脚能穿上了。不过仍然抗议道:“这个这个前面都没鞋面了,要磕在某个物事上,不就直接磕到伤处了还有,这大冷天,我这不直接冻伤了”

文箐吼道:“你哪里那么多话啊有得穿,不让你光脚就成了莫叫了,买鞋时一起买,先对付了今天再说。”

小黑子吓了一跳,不吭声了,看着他又将另一只也剪了,自己接过来套在脚上,走了几步,发现确实比刚才那样挤压着疼要好多了,便又谄媚地讨好:“庆兄弟不是我说啊,你这脑子转得是真快啊这手啊,也真是巧啊你说,这日后”

文箐眼一瞪他,这人真是犯贱 啊,不骂学不乖。

小黑子不说话了,过了会儿道:“啊呀,刚才忘了脚后跟还要抹药膏了,我且去抹点儿啊。庆兄弟,简兄弟,你们睡个午觉啊”

文箐“扑哧”一笑,这都甚么时辰了,还午觉呢关了舱门,问文简:“还睡么”

文简小大人似的地说了句:“唉,小黑子哥哥,真闹得慌”

文箐想了想,也觉得是。不过有了这人在身边,与他一直斗嘴,好似就忘了所有的烦恼,过往的一切,都没时间去想了。

有时候,装疯卖傻,把悲伤深埋下去,让日子过得轻松些,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正文51 景德镇之行

不走长江,这本来是文箐另有私心,自是想着四处逛逛,散散心,却一时忘了从鄱阳到祈门,乃是沿昌江逆流而上。古代的江上船只可不象现代,逆风逆水,那船速可就不是一般的慢了;加上又是秋冬季,水量不如夏天,结果昌江之行自然比长江船行速度慢上好多倍。这都起程了六天了,还得过半日才能到得景德镇。这样下去,可真是再过一个月也不能到杭州。

文箐正在舱里算计着钱财,想着还是未雨绸缪的好。“穷家富路”啊,没有几个钱傍身,让她心里不安。打从到了九江后,经历的事是越发让她打定主意:自己是没法当官了,指着文简也不知多少年后了;既然官当不成了,嫁个夫婿连面都还没见过呢,对方也只是个娃娃,同样不能由己,只能多存私房钱了。私房钱,也只能自己挣了。钱与势,自己总得占一头才是。要不然,随时就可能低到尘埃里去。

看了看角落里,被小黑子装好药膏的蚌壳,她也不知能不能在这里卖 掉。不如去找船家再打听一遍行情才打开舱门,就听到文简同小黑在大呼小叫,显然两个人又斗上了嘴,只怕谁也不服谁。这两男孩也奇怪,明明嘴上说着讨厌,相互称恶人,可是只他们二人一起时,也能吵得很久,文简也不会哭着闹离开,反而是越斗越上瘾。这才五天的功夫,就让文简很习惯这种方式了,也是除了自己以外,他最乐意与小黑子呆一块。只能说,这小黑子也太小孩了。

文简一见姐姐出来,就大声叫道:“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