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管事见他二人不语,反而认为陆少爷所言不虚,只怕真是秘方所配。他们这一行,对于这个亦是十分在意。只是仍不放心地问一句:“可真管用要多久方才好”
莫不是生意找上门来文箐便也耐心地道:“这个自是管用。不过要多久时日,端看冻伤程度以及平日保养。”
小黑子却一在旁叫道:“你不是嫌弃这物事恶心吗还打听这个作甚我实话同你讲,我们船家娘子才用几天,如今手上皲裂好了大半。便是我手上冻肿,如今抹了才四五天,亦是好得七七八八。你要再不信,且看我庆弟与简弟的手,可曾有半个冻肿”
文箐没想到小黑子嘴贫,却有嘴贫的好处。尤其是此时,把自己居然也当个“模特”了。走近陶管事几步,伸出自己的左手,白嫩光洁,实在是让人觉得一碰就会破似的。笑道:“管事,这药膏我每日净手后都会涂抹,你瞧,在江南这多时日,自是半点不曾冻肿。不是我吹的,这方子也只有我一家有。我也是去年才得此方,春天才制得一些,便被家里姐妹女眷一抢而空。管事的若是只要一份,这个自是好说。我且再送一份于你。只这个蚌壳,想来不适合,且换一个精致瓷盒,便是送人的上佳仪礼。”
陶管事脸色微赧,道:“这个,周小少爷,想请问一下,你这药膏想来是个好的。若是用过后,家人喜欢。可有多余的,届时卖 我一份”
小黑子叫道:“那不成适才他为了半文钱还同我们算计半天。这药膏又哪里是寻常人能得到的便是要买,我们亦不卖 ”说着,就上来拽文箐。到一边,小声道:“看来他是识货的,咱们要送了他,不又少收一份钱”
文箐从他手上挣脱开来,道:“我自是有算计。”不过仍是装作同小黑子拖拉状,道:“管事不也是便宜卖 给我们了就送他一盒,作回礼,亦不过份。”
小黑子不同意,最后一撒手道:“算了。你大方,你要送就送吧。送光了,没得了,我找你算帐。”
陶管事从他手里接过来一个蚌壳,翻过来翻过去看,也不知到底是不是真个好。小黑子在一旁没好气地道:“看就说了好心没好报人家还以为是真蚌呢。唉,我说那个管事,你要敲开了,是颗珍珠,可得给我们钱要是颗东珠,那可值钱了”
管事的被他笑话,也颇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见边缝果然被蜡封了,想来必是真的了。“这个药膏,周小少爷,是多少钱正如陆少爷所说,买卖 归买卖 ”
文箐笑道:“管事勿要客气。今次我虽只买得些这胭脂盒,不过来年,保不齐我是定要再多来买一些。到时还请按行货价于我。”
陶管事见他如此大方,反而自己适才太小家子气,拱手道:“周小少爷,到时直接派人来便是了。只要小的在这一天,便是恭迎大驾光临。若是嫌盒上花样不好,本窑尚可依周少爷之意,只需提供画样,亦可依样做出来。”
文箐没想到,原来他们早就有按需制造了,自己提供图样,让他们做出来,那自是好啊。
小黑子在一边鼓噪:“行了行了,咱们还有别的正经事要办呢。莫在这里耽搁功夫了。快立契收钱吧。”
文箐心想,这桩小买卖 终于顺风顺水完成了,大是吐一口气。
陶管事拿了药膏进屋,便开始研墨立契。
这时门外来了辆马车,两个随从拥着为首一个人。
文箐一见他,就立马想到一个词:商人。
正文56 生意要被抢
要说来人的外形,也没有多大特别的,光看脸形,中年人模样,保养得不错。不过身形上是略有些腹大,外着长衫夹袍,料子文箐叫不出名堂来,不过看来是价格不菲。可是他走路的那姿势,还有打量四处的眼神,同席员外就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少了度员外看人时眼光里自然流露的一份柔和。
那胖子一出现在窑前,自有窑里的伙计跟在后头,点头哈腰一路迎到门口。伙计看一眼立在门边的小黑子,示意他往旁边站去,向里大声喊道:“陶管事,郑二爷来了”
陶管事闻声,早就立起身来,此时便抛下文箐他们,急步走到门口迎了进来。“唉呀,这哪里的风把郑二爷吹来了。真是大驾光临啊,大驾光临啊,里面请。”一边吩咐伙计快去烫壶热茶来。
郑二爷在门口处打着哈哈,抱拳行礼道:“还是老样子,茶么,我自带。陶管事,近来可好啊”见得小黑子,上下且打量了一番,道:“哟,这甚么时候雇的新伙计啊”
小黑子气得双目圆睁,怒道:“你哪只眼睛看我是伙计了你才是伙计呢你这人,长得甚么眼啦”
陶管事怕闹起事来,忙道:“误会,误会。这也是来窑里的客人,不过谈妥了正要走。陆少爷,万勿生气,我这厢给你赔个不是。怎的不同你兄弟一起在里面坐坐”
文箐这下晓得了什么是差别待遇了本来还想给新来的客人让了主位,听到这里,却是不客气地仍坐着,纹丝不动了。
郑二爷虽然适才看错人,略有几分不好意思,狠盯了一下回嘴的小黑子。只因听陶管事叫他陆少爷,本来要发的火愣是压住三分,也不知这是哪里来的落魄少爷一想,自己何必同一个无名的小郎吵嘴,反失颜面。故而,踱了方步进来,刚要坐下,却见旁边坐着两个面容姣好的小童小的那个盯着自己一眼,又靠紧旁边那个稍大的;稍大的却无动静,只闷不吭声地拿着一个盘子在认真看着,好似根本未曾注意到自己的到来。
这下子,便更是添了几分不快,神色一僵,却是马上压制住了。不知想到甚么,又是转为笑脸,只是笑得十分难看,语气里好似有些诧异地问道:“陶管事,这小童又是甚么人难不成是你家”
陶管事一见这周小少爷仍端坐在客座的主位上,一时也头疼。刚才急着迎郑二爷,忘了请这樽神移驾了。此时伸手对着文箐,介绍道:“这位么,是周小少爷,今次也是直接来窑里看货。正要走,正要走来,您请上座”
文箐闻言,只介绍自己于他,却不将他介绍与自己哪门子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