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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子回房,见她好些,又怕她路上再加重病重,便道自己还是去退了船吧,文箐却坚持今天便走。“既然这要下雪了,咱们还是早一天到得杭州为好,以免夜长梦多。再说,我也是担心裘讼师写的信,估计早就一个月前到了杭州了,咱们这一路耽搁,真怕我三舅母要吓坏了。”

三人大包小包上了车,赶往码头。安妥好,那边船家道是吃得几口稀饭,便马上开船。

只是,过得一会儿,文箐方在舱里将自带的被子铺开,便听得外头小黑子同船家在大声说话。她实在担心他那急性子会惹了麻烦,急忙牵了文简出去。

船家见他出来,道是有熟人正好顺路要搭一程船,文箐听得第一感觉先是觉得无事,可小黑子道了句“不成”,她又想到不会是史克朗真派人来追杀自己吧

小黑子撇嘴道:“这船本来不大,再要有人来得,哪里呆得下难不成他们便呆船头喝风”

船家想来是应承人在先,此时越发求情。文箐走到船头一瞧:居然是商秀才与乌秀才二人

难道商秀才是因为自己说怕史秀才报复,想送自己一程不成

这是她第一眼见到时的想法,可是再看乌秀才身后大包物事,便明白自己适才自我多情了一把。

原来没有船了,他们想搭一程。商秀才同船家居然认识,船家便同小黑子商量。

小黑子对昨日之事仍是耿耿于怀,认为乌秀才有失公允,而商秀才置身事外,故对此二人亦感到不甚满意。哪里想到,刚要开口拒了,对方如今倒是对自己客客气气来。

文箐忙道:“黑子哥,昨日还有劳二位主持公道,如今咱们出门在外,总要与人方便才是。既然顺路,何必再计较其他。二位,请。”

商秀才本来对他还有些微芥蒂,此时见他言语甚是恳切殷勤,眼看又无其他船只,也只得应了,连连道谢,忙着帮乌秀才将被褥、书等一应物事提上船去。

小黑子没好气地道:“行了,我弟仁善好施,你们便上来吧。”说归说,虽不情愿,也帮着一起提了书箧等。问道:“难不成县学这时节便已放假了居然带这么多物事归家探亲这也未免太好学了吧,怎的还”本想说既这般好学,怎的到如今这光景也未曾大比及第

乌秀才一张老脸通红,商秀才也一脸为难,文箐亦是有些想不透。问道:“二位这是准备去哪里”

乌秀才说是要返家,黄石附近码头下船;商秀才道是要去寿昌县走亲戚。果然是顺路。

二人见只有两处舱室,便说自在船头即可。文箐看着天要下雪,这江风又刮着,哪里能让他们喝风吃雪便请他们进到舱里一坐。

小黑子颇有些埋怨道:“如此一来,你便又歇息不上了。也真麻烦,怎么碰上他们就没好事。”

既然将客人请了进来,文箐自然没法再睡,可是小黑子同他们相处,却难免不客气,怕他们再生冲突,最后亦无法,只得自己亦陪在那儿聊天。

商秀才与乌秀才就昨日之事,再次道歉并道谢。文箐推却。几番推让,好似都尽释前嫌一般。

说话之际,文箐想起一件事来,不敢确认,便问道:“我曾闻得贵县有一少年天才,七岁便能吟诗,十五六岁便已作了生员,据说同商秀才一般贵姓。不知同阁下有何渊源”

商秀才脸上微红,旁边乌秀才亦是有些吃惊,道:“周小友,您也听得其名所说的那位便是太朴兄”

商秀才本还想同他道真名,此时得了人家这么盛赞,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一拱手道:“那是家兄。”

文箐上下打量他:身高体长,略有几分瘦削,只是第一眼看起来颇为精神,细看最为突出的便是那双眼,眉黑眼长,顾盼间,神采飞扬。“可是,我听说他在家中排行最末。难不成你是他从弟”

商秀才脸色绯红,道:“周小友从哪里听得这些”

正文82 结交与断交之论

文箐也觉得自己颇为八卦了些。实际上是,她对古代人的年龄判断总有几分失准,比如眼前的商秀才,开始她以为就是那个三元及第的商辂,算来应该也就十七八岁。可细瞧这人却有几分老练与成熟,观其言行又不象个少年郎,好象要略大一些。同小黑子比较起来,一个似谨言慎行的三十多岁谋士不急不躁进退有方,一个却是十来岁的急公好义不知深浅的小子直言无讳,真正是不比不知道,一对比发现千差万别。

她实在是怕判断出错了,故而方才又试探了一下。这时,亦有几分不好意思地道:“我是对令兄慕名已久,闻其仪容风度翩翩,素有君子之雅德,文彩亦如圭玉之璋。途经此地,昨日去县学左近,便想能否有机会一睹其风采。虽是无缘得见,不过今次见商秀才也这般仪表不凡,谈吐如珠玉,既是一家人,想来令兄定也是不凡了。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商秀才面红耳赤,这时再不好更正,只道:“草字太朴。”

古人大都是二十加冠取字,因此,文箐惊讶道:“唉呀,你加冠了我还以为”这样想来,那应该是商辂的之兄长了,怎么会是弟呢难道到了这里,古代名人也跟着变了不成

这话说得商秀才越发脸红。

乌秀才在一旁道:“商兄年也不过十八,旧年早为生员,只是学里同窗之间不忌长幼,向来喜称字,于是取字早一些。非是加冠之故才取得。”

文箐“哦”了一声,心里想着差点儿闹了个大笑话,亦有些脸红。“太朴”,这字果然是“朴”啊。

小黑子提了茶水进来,并说到乌秀才的行李,船家怕放在船头给掉下去了,都一一给搬到舱里去了。他把茶壶放到几上,又把先时的疑问提出来,感叹一句:“乌老秀才,你这归家,怎的同搬家一般连被褥都带了家去”

乌秀才没想到对方还问这事,老脸羞惭,半晌才道:“老朽,自叹在举业上是无所进展了还是,归家含饴养孙得好”

文箐听了,心里沉重:难不成是昨日小黑子那番话打击了他颇为过意不去。

只听乌秀才叹口气道:“先时还有所希翼,如今是再无想法了。昨日听得周小友道东坡居士一事,突然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