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开得门来,是一个少女,十五六岁光景,粗衣双鬟,如此,只怕是下人了。见得文箐一愣,傻了,不是自家少爷。脸上红云升起,问道:“昵哪个”
文箐听得她柔柔问话,自己嗓子里突然有些哽咽,清了一下嗓子,笑道:“姐姐,尊府可是姓沈的人家我是周家的”
那少女先是听前一句,只皱眉;待听得“周家”二字,又狐疑地道:“哪个周家”
文箐见她只开得一个门缝,真是好一副防备心态。“苏州周家。这里可是沈家若是,有劳姐姐,同你们太太道一声,留落在岳阳周家的外甥文箐与文简来拜。”
那少女一听,瞪大眼睛,摸了下额头,惊道:“岳阳那不是大姑奶奶家的不是说丢了吗天啦,我没魔怔啊啊哟,我这是我这便去禀了太太天啦”事情太突然,也着实让她失了头脑,于是语无伦次、大呼小叫跑了,既忘了关门,也忘了安置客人。
文简从车上爬下来,问道:“哥,怎么没人来”
文箐拉了他的手,放进手套里,道:“莫要着凉了,才见到亲戚,生病就不好了。到了此处,简弟,莫要叫哥了。”
文简“哦”了一声,还要说话,却是院里一阵喧哗,有女人声音响起:“在哪呢铃铛怎么不把人请进来哪里有你这般待客的快开门,快啊”
先头那少女想来名唤铃铛,只见她急急忙忙开了门来,忙不连迭地道:“太太,在这儿呢表少爷快请进”
文箐才牵了弟弟迈进宅门,便见一个十来岁少女,扶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妇女,着了素色布袍,想来是孝期,头上仍绑着布绳,未着丝毫饰品,容长脸蛋,一双杏眼红肿,显然是适才闻得消息,便已开始落泪。此时只傻愣愣地看着文箐姐弟俩。迟疑地不敢上前来相认,问道:“你是”
文箐这个穿越者又哪里认得她便是本尊在此,只怕隔得若干年,早不记事,双方都不认得。故此,她颇为拘谨地行了个大礼问候:“可是三舅姆我,我是文箐。舅姆,安好”又催着弟弟叫人。
她三舅母有些转不过神来,忙阻止文简磕头,让身旁女孩扶起来,只点头道:“我是,我是箐儿不是女孩儿么怎的”
文箐苦笑一下,道:“出门在外,女装颇为不便。一路上便作男童,省事些,也顾不得其他礼仪了。舅姆见谅。”
三舅母终于明白过来,只一把紧紧拉住她小手,哭道:“你们受苦了哇我这是菩萨保佑,你们能找回家来”
她旁边的那个女孩亦是抹泪,劝道:“姆妈,表妹与表弟在风里站着,且快快让他们进到屋里去吧。”
说话时,正站在大门处,她三舅母姓吴,这时抹了一把泪,道:“甚是。我这是喜的,喜的”
那边铃铛又叫来一个老头,帮着车夫将行李卸下来。
沈吴氏拉着文箐,到得厅里,却又是抱头痛哭一场。文箐没想到古人这般动情,陪着她亦是抹了两把泪。倒是表姐嫣儿陪在一旁掉了些泪后,便开始抱了小dd出来,一边张罗着其他事务来。
话说,沈吴氏有一女二子。长女名叫沈华嫣,才十二岁;其下为大儿子十岁,叫沈华庭;再有一个小的,乃是去年冬生的,因沈三船难,便是个遗腹子,如今不过周岁罢了,小名楫。上面尚有沈老太太在世,却不是周夫人亲母,乃是继室,生得沈三,沈华庭带了一名仆妇正去庵里接她回来过小年。
再有两家下人,一家专管府里,便是铃铛他们家,再有一家管着铺子事务。沈家如今这院里,说是小两进,却是一个h”形的布局,天井颇小,院里便是显得暗淡,只是却是有着两层小楼,如此倒是房间也算是不少。
沈吴氏情绪稍安,便也忙着张罗这些来。稍后,便开始盘问起文箐这一年概况。
文箐将早想好的说辞一一道来,可是时间有限,却也只能说得姨娘去逝,自己被拐的事宜。
听得沈吴氏悲悲切切的,沈嫣抱了弟弟,来回踱着,要不是表妹在眼前亲口所说,只怕是自己万万不会信的。可是见表妹脸上虽有戚容,却不似辛酸过甚,并无甚么怨天尤人,实是少见。
既是小年,沈家为沈三守孝,自己吃不得,却是要准备一应牲畜相拜祭的。这种事务,琐碎却繁忙。
看着人家停下手头上活计,忙上忙下整理房间,文箐没想到,终究还是给三舅母一家添麻烦了。
正文88 第一个早晨漏言
杭州,不是天堂,对于文箐来说,只是个临时歇脚处。
小年夜,因为祭祀,沈家上下忙着操持,文箐却是忙着同弟弟着重清理个人卫生问题,到得很晚方才歇下。
腊月二十四日,天蒙蒙亮,文箐听得外头似乎有动静了,便急急地起床,稍整仪容,端了盆准备去灶下打水。
放轻脚步,慢慢走动,才迈出房门,便看见隔壁的表姐华嫣亦是正好开门,本来半捂着嘴打着个小哈欠,恰遇文箐,便脸上绯红,后半个哈欠硬生生憋住了,不好意思起来。
文箐心放下盆,微笑着同她打了个招呼道:“表姐早上好啊。”
华嫣缓过神来,方小声问道:“你怎的起得介早来可是困睡得不好被子可暖还是哪里有不适”
文箐得了她的关心,关好房门,亦轻声道:“表姐莫要紧张。被子是极好的,暖和得很。我这是平素里赶路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