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表婶在一旁叹道:“啊约,小姑妈,这只怕是是您发的愿,老天爷听到了。三表弟没了,这不,便送来了孙子给您呢”
这话气得沈吴氏脸上发紫,道:“表嫂,这事还没问清呢。”
沈老太太看了沈吴氏一眼,道:“是啊。这不,也得问清了才行。”对着侄媳道,“你啊,当娘的人,这般急性子,还是不改啊”
华嫣帮着姆妈:“表婶,这事还没个水落石出呢。怎么能是找门来一个,就认了”
三表婶被她这一刺,面上有些讪讪,道:“我这不是听着她这般说嘛。如今,三弟不在了,要不然,问问他在外头到底有哪些事”
这话只将沈吴氏气得差点钱晕倒,沈老太太嫌侄媳不会说话,自家的儿子再错也容不得别人来说,脸上亦变了色,道:“我说米酒有些老,你偏贪嘴。瞧,今次喝得有些多了吧,尽说胡话。”又冲儿媳道,“就她这嘴,胡咧咧,你是当家奶奶,可别听她胡言。”
沈吴氏点头,闷声闷气地道:“此事,儿媳已无主张,但凭母亲作主。”
再不甘愿,又如何终归一句话:上有老,当事孝。
赵姓奶妈见文箐能懂得自己的家乡话,只扯了她一个劲儿说个不停。文箐无奈,这事没想到因为语言的问题,同自己扯上了关系。可是,究竟是不是三舅的骨肉,当年又是怎么一场孽缘,得了私生子,也不是三言两语能问个明白的。
妇人说来说去,不过说是死去的娘子如何可怜,为沈家三爷守贞,宁死不从强人,最后只托了她带了儿子过来寻三爷。又说了她一路如何艰辛地带了小少爷从北地寻到苏州,没想到的是听得沈家船难的事。问到沈家族里,人都当她是来讨债的,自是不相告。后来辗转听得有人说,沈三家的母子皆到了杭州,便又赶到杭州。只是奈何无从查探踪迹。前日里偶尔,碰到了小刘掌柜,见过他曾跟着老爷到过大同,便记了铺子,今日跟着刘进取到了沈家,证实后,便抱了孩子,晚间到得沈家宅外。
文箐听得她这般说着说着,留心其神态,发现说话并不躲闪,分不清她是真话还是假话。只是不待明日,而是借由下雪天黑这个外在环境因素,从而进了沈家门,便没法赶她走。这番心计,也实不是个蠢的。
文箐再次认真打量她,她说话时总给人一种别的意味,似乎有一种不是寻常女子的感觉,心里捉摸不透,真怕是别有居心的人找上门来,沈家还有什么事能让人挂记的
她心亦是扑腾开来,问道:“你既说这是三舅的孩子,可有凭证”
事实上,凭证有无不重要,只不过是可以让沈吴氏有机会,同时也多做一番了解,拖些时间证实。
沈家到底认不认这个私生子私生子女在明代地位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正文126 私生子2
文箐这话一出,吴婶第一个赞同。“正是。表小姐这话说的极是有理。我们家爷如今不在了,你随便带个小童来,哪个晓得真假都是你一张嘴,我们哪里辩白去”
赵奶妈听得这话,却是抽抽咽咽地,间隙里仍暗中抬眼瞧一瞧沈老太太与沈吴氏,欲语还休状。
文箐见得她这般状况,只觉别扭,总觉这人似乎有点不入自己的眼,更是疑心。有了小刘掌柜那一出,她如今防人之心更盛于从前。只是,实在是想不出,真有人要傍沈家那也该是早几年啊,如今沈家也不过是小户人家模样,这般牵了孩子来上门,若是冒认的话,想来也真没道理啊。
她图的是什么此事到底是真,还是假
吴婶不耐烦了,道:“你倒是说话啊怎的这般娇羞状了适才在门口推搡我,怎的也有些力气啊这是太太与奶奶给你情面,你若再不说,莫怪我取了棒子,赶将你出去了”说着说着,作势要寻物事的样子。
那孩子却能听懂这番话,从小条凳上跳下来,冲吴婶骂道:“你凭甚么要打我澄姨你不是好人你欺负人我”他话没讲完,已经被赵奶妈拉住,捂了嘴,小声用北地方言哄着。
这孩子的话,却把个吴婶吓一大跳气得指着小孩,道:“你你”憋了半天,又看看当家奶奶与太太,不敢当着他们的面骂出来,只得说了一句:“年纪也该知人事了,却是好没家教”
这话,把赵奶妈说得脸红,只抱了小孩哭。
沈老太太咳了一声,三表婶向来看不惯吴婶,自己想从库房里取点物事,每次吴婶说是不等她离开就指着她后背说闲话,如今逮了话,便凉凉地道:“不管这孩子是哪家的,要训要骂,也轮不到你吴嫂。当家作主的是哪个,你眼里可有规矩”
吴婶忙向太太与奶奶认错。沈吴氏知她护主,却又恼她说话不到点上,只好喝道:“你这张嘴,就是多话。小心哪天我再罚你工钱。”说完,又对沈老太太请示,“母亲,这厅里凉,要不然,让她同阿惠去屋里再搬了火盆过来”
阿惠看向厅里的女人与孩子,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时沈吴氏出语,她有些不甘愿地应道:“是,我这便去屋里再抱个小被子过来。”
铃铛还发愣,华嫣看母亲一眼,便小声道:“你不是将那暖炉打翻了吗快去我屋里取一个来给我姆妈。再拿个小被子来给箐妹。”
一下子,三个下人都走了。
沈老太太开口了,却是对侄媳妇说的:“三娘子,你瞧,你去同小三说一声,这孩子到底该如何处置我们一家子女人,哪里晓得大同在哪个地方这突出其来的,甚是烦人。他一个男人,在外头见得些事,可有旁的好主意不成”
她不说,文箐差点儿忘了,这三表婶是同三表叔一起过来的。只是文箐同华嫣是未出闺门的女子,毕竟那不是自己的亲娘舅,作为外男,今次也不曾见得呢。沈老太太这么说,到底是想打发看热闹的三侄媳还是真想寻个主意或是后者,只能说她这个时候了还记得男女之防,只是自家的事却要去求个男亲戚的征询意见,真这般蠢若是前者,也算是懂得内外之别,那自己在这里,是不是也不适宜
她这边还没想清楚,老太太却道:“箐儿,我问她些事,你且听听她到底说的是甚么”
看来,自己这“翻译”倒不用避嫌了。文箐应了声。
老太太第一句便是:“这孩子叫甚么你既说姓沈,是老三在外头生的,总该有个名字吧”
赵奶妈便由前几句,已经晓得这家的真正当家作主的是谁了。立马也不哭了,柔眉柔气地给老太太行礼,小声道:“回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