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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沈肇,看来真是北地的孩子,体质也算好。流了这么多血,牙关先时紧闭,这时赵氏端了米汤水,蘸在他嘴边,试着探进嘴里,水慢慢渗进去,没多久,牙似乎打开了。铃铛一喜:“表小姐就是厉害”

沈肇虽然还没清醒过来,文箐见他能张嘴吸点水进去,稍放了些心,又让她们在米汤水里加了一点盐。阿惠与铃铛不明白,赵氏在一旁很是质疑。

文箐眼一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怒道:“有甚么不懂的出的汗自是身体里的盐与水,流出来这么多,自然内里缺这些。没见过吗那些卖 体力的大汗淋漓,大碗喝水,大把吃盐,便是这个道理。你现下给他喂的汤汤水水里加些盐,补了,不就好了再不信,你自己断盐三天试试,看你还有没有精力”这种道理,真要说清楚,哪里能讲得透彻的,她只好摆出小姐架子来,否则没完没了,问个不停,没累死也烦死了。

三人被她的火气给吓得不敢再说话,赵氏非常小心翼翼地喂着,倒是好歹喂了几勺米汤水。

沈肇,真正就听天由命了。自己害了一条命,现下若是能救一条命,这是完成自赎吗文箐在心里叹口气,沉重得无以复加。累得亦浑身无力,拖了痛脚回房,去叫弟弟起床。

回了屋,沈吴氏与华嫣正在说话,见得她,便都紧张地问道:“如何”

文箐挤不出笑来,说重了怕吓着他们,说轻了又怕最后失败了,反而自己落了责任在身。想了想,喘口气,道:“我瞧着,热好似退了些,且看他哪时醒来,再喂些稀的,加一点儿盐,可有会涨些精神。若是他不醒过来,仍然高热,我就不晓得会如何了外祖母在念经请菩萨保佑呢。”

“难为你了。箐儿没想到,你来舅姆这儿,倒是连累你这般”沈吴氏十分愧疚地道。

文箐心疲力竭,只点了个头,道:“这是我应该的,只要能帮上忙,我是乐意的”

沈吴氏心里有事,突然想到一出,沉着脸,道:“我去看你表哥,今次那孩子不退热,他便罚跪不得起。”

华嫣指着桌上一封已启开来的信,道:“箐妹,那信是南昌府发出来的。姆妈以为是我爹先时生意上认识的人,故而拆开来了。打开看,应该是写给你的。”

文箐一听“南昌府”,便晓得是裘讼师。这信,居然现在才到“哦,南昌府的那定是先时帮助我的一位大哥写来的。想来是先时写给舅姆的,告知平安的吧。只是,没想到现在才到,如今我人在这里,看不看也不打紧了。”

华嫣见她说得好似漫不经心,便道:“姆妈开了封启,看信中开头称呼,好象专程写给你的,不是写给我家的呢,便没看下去。你且快瞧瞧。”

文箐听得这般说,若是早前裘讼师写来信的话,应该写的是三舅家的人收啊怎么会是自己很是好奇,忙取出信来看。

华嫣那边正忙着缝昨日没做完的衣衫,此时略一抬头,见她看得专注,问道:“你那位大哥可好信中说甚么了”可是才问完,却见表妹越看信,手越发抖起来,不禁担心起来,问道:“怎的了箐妹”

正文138 沈老太送瘟神

文箐看完,放下信来,垂泪,道:“嫣姐,我先时做错了一件事,害死一个我以为罪该万死的人如今,心里时时不安当日只持一念甚紧,浑然忘了其他。眼下,见得这信,旧事重提,我想,我这一辈子,手上都沾了血,洗脱不掉了”她一边说,一边悔恨地抹着泪。

华嫣惊得忙放下手中衣衫,拉了文箐的手,紧张地问道:“怎么啦到底发生何事了你且同我讲讲我便是帮不上忙,好歹也有个人同你分担些”

文箐摇摇头,道:“表姐,自己酿的苦果,定是自己尝的。我先时以为,章三是害我姨娘的人,那日见着他,虽然听得他说原委,只奈何我彼时激动不已自是不怎么听信他的话,死死地想着逮了他好给我姨娘一份证词。没想到害了章三淹死虽然他亦是有错,或许上了公堂亦可能杖责或流放,只是他却不该由我直接来我那时只顾自己心里不安,便急急地离开。没想到,他家那几个孩子,也实是可怜得紧,如今,章三家的老母,便是当日卖 我姨娘的婆子,听说病重,命不长了”

华嫣听得愣头愣脑,只知道表妹此时心里难过得很,自己却帮不上忙。她正寻思着如何宽解,却听得文箐抽泣过后,抹了泪,抬头对自己道:“表姐,你莫要学我。沈那孩子,虽说是外头女人生的,千错万错都是那女人,而他,终归是一个孩子,自己被生出来也是命,并不是他非要到这世上来。请你看在三舅的份上,毕竟还有一半血缘,只是咱们莫要去下手害他。或是哪天无意中让他没了性命,只怕你便会同我一般,日夜难安,梦中尽是恶梦连连”

华嫣听得心惊,道:“我,我我虽想过他要是没了,兴许便好了恨不得时间回到他没进屋以前。可是,我,我真无谋他性命之意,华庭亦是这般你,你表妹你”

文箐将手中的信递给华嫣,道:“你瞧了,自是明白些。”

华嫣看完,手亦有些发抖,道:“章三,这事,你未同我们讲起过啊箐妹,章三的孩子的命,自己不好,怨不得人,你莫要想太多了”

文箐脸上一笔泪从两颊流到下巴上,道:“章三他哥为了救我姨娘,死了;我姨娘欠他们章家一条命;只是他们卖 了我姨娘,让我姨娘的清白无从洗清,我恨我想澄清这事而已。我当日要逮他,真正是没想到要害他的命,结果他死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若是晓得这般,我当日定然不会悬赏捉他的我后悔啊,表姐”

华嫣抓住她的手,发现表妹死死地抓紧自己。“这是他们的命,怨不得你的。表妹,你莫要揽自个儿头上,要怪便怪她家祖母做了恶,便是行一两件善事也补不了的”

文简醒来,在里屋叫“姐姐”。文箐醒过来神来,抹了泪,又用架子上的凉毛巾擦了一把脸,方才进到里屋去。

华嫣呆在外间,心里亦是不安,唯愿那孩子命长,莫要真这么没了自己是不是也会同表妹一样,日后夜夜做恶梦,尖叫不已越想,越是惶恐,后悔昨日未曾听表妹好好说那孩子的事恨不得时间往回倒,弟弟一回来,自己便捉了他过来,同他讲莫要去找那孩子的麻烦

阿惠捧出一个盒子来,问沈老太太道:“太太,这个,送于表小姐,她晓得贵重吗”

老太太接了过去,摩娑了一阵,道:“没想到,竟然是送给了她。唉送吧送吧,如今她这尊神不请自来,我却不得不厚礼相送。她爹虽没了,只是她那一大家子,毕竟现在有人在朝中为官,我们沈家日后还得仰仗。就算不为别的,只为了日后,她若进沈家门,华庭要是想靠着苏州沈家那边,我们自然要同她相处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