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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箐一愣,经他这一说,只想到一个词“如丧考妣”。“多谢伯祖父教导。箐儿谨记了。”

大伯祖母娘家姓魏,如今也是虚岁马上六十岁,过了年,便要作寿,保养得不错,比二太姨娘看着差不多,气色上好多了,一坐那,官家夫人气质自显。

按理来说,二房的男丁去世,于长房这一家子来说,便是不杖期齐衰期,只需守制一年便成;只是没想到周夫人四月份又没了,如今长房这一干女眷需守大功九月,算来却还需得再守制一两个月,故而在衣着服饰处均同二房一般,除了服色略有些微不同。文箐看着满满一堂女眷,好似一群古代穿了浅色制服的人。

下人搬来不少椅子,把花厅亦挤得满满当当的。周魏氏让立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儿媳亦坐了下来,又指了位于周李氏与周邓氏,还有周珑。晓得文箐是伤脚,便也指了旁边的座位与她。

文箐有些受宠若惊,因见得文筼文笒还有文箮都分别立在她们母亲身边,这会子她自然有几分为难,不知该坐下来好,还是不坐下来好。觑得周珑好似朝自己轻微地点了个头,文箐忙答谢:“多谢伯祖母的关爱。”拖着伤脚走过去,坐了下来,只当身边充满好奇的目光不存在。

除了小辈的,其他人都有座,只有三太姨娘没有座,立在一旁。周珑此时垂着头,看着脚边。周李氏与周邓氏在自家院里还似有几句话扯淡,此时只唯唯喏喏,长房的两个儿媳亦是轻声细语,屋里的小孩个个都大气不敢喘。文箐亦屏息静气,唯恐漏了谁的问话。

行礼落座过后,让文箐记得最深刻的当为下面一段。

当时周魏氏对着侄媳妇不经意似地问道:“听说,你们家二姨娘又病了”

周李氏很是恭谨地小声道:“姨娘前阵子身体不适,拖到现在,也没好起来”只她素来说话拖着长尾音,听在周魏氏耳里,直皱眉头,便看向周邓氏。

周邓氏接着三嫂的话,道:“只今日晓得箐儿姐弟回来,一时心情也好些,才起来同我们一起吃得些饭。姨娘本要过来,只是我们劝了,怕过了病气于大伯母家,故而未来给大伯母请安。且待明日好了,定扶姨娘过来。”

周魏氏哼一声道:“早分了家,我也没指望他们来请安,先时弟媳在世时未分家,我也没让她来请过安,如今更用不着来这一套,又不是我家的姨娘。”

这话,说得周李氏与周邓氏脸上差点儿白一阵青一阵的。

文箐心想:这唱的哪一出

幸好小人端了瓜子茶点过来,周荣的娘子周雷氏忙道:“唉呀,这瓜子还是自家种的香啊。二弟妹,你在家可是辛苦了,我这里给你道声:受累了。”

周赓的娘子周彭氏亦笑道:“大嫂喜欢,且多吃点。过些日子上京了,多带些去。母亲,你上回道这瓜子很是饱满,见得便有了食欲,我呢,让下人无事时,且多剥些,母亲吃起来,也省事。”

周雷氏笑道:“还是弟妹会办事,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母亲。瞧,我可得学着点儿,莫要在母亲面前,被你比了下去。我这厢亦剥来,且让文筼与文笒帮着我,看你奈何”

周魏氏笑着骂道:“你们两个,成日里只晓得吃,吃吃,小心成了吃货了。说话亦没正经的。好好儿的,没个正形,孙女儿都看着呢。我要吃,我自会剥,何劳你当着这么多人作模作样的。”

周雷氏笑道:“母亲,这能吃方是福。来,五弟妹六弟妹,你们亦吃啊,珑妹,也抓些罢。”她说的五弟妹六弟妹,自是指的周李氏与周邓氏,按这一家子排行来说的。

周彭氏便让女儿立时端了另一个碟子,让她递给其他人。

周魏氏任由着儿媳给自己剥瓜子,二房的两个不好闲着,亦不能直接剥了往自己嘴里送,纷纷低头为她剥了起来。文箐闲着无事,也只好剥,只是却感到身上的目光并没有半点儿减少。

一屋子,剥瓜子声音甚响。

周魏氏见文箐小手指修长,剥得瓜子皮也不象文箮掉得满地都是,连碎屑亦不沾身,真是做事细致得很啦。方才见她请安后直立的身形,倒是赶得上自家二孙女了,不禁有些纳闷:这是九岁的孩子吗见她头顶发髹大而光洁,看来头发甚密,尤其是那额顶发际线,明明就是一个美人尖嘛。美人尖,命相上却是与父无缘,可不正是娘俩皆如此。越瞧越觉得似徐姨娘,那个自己见过两次面的女人。真正是红颜祸水。周弘若是没碰上她,又如何会丢官丢性命的筼儿她祖父又哪里会受牵连明明要升为少詹事的,如今好了,千里奔波返家守制,病累加身

周雷氏见舅姑不语,生怕今日的主角受了冷落,便冲文箐略略一笑,道:“这么多人给你伯祖母剥呢,倒是你,才到家,且尝尝你二伯母种的瓜子,香得紧不”

文箐亦回她一个笑,道:“不用尝,这还没剥壳,便是香满鼻了。我看,不仅是二伯母家种的瓜子粒粒饱满,便是这厨子,甚是会炒。这香味,只怕人人闻得,都垂涎欲滴。”

周彭氏笑道:“哎呀,原来我们家最能言会道的不是大嫂啊,我瞧着,箐儿倒是那个甚么来着,青出蓝,而”

文箮在一旁替姆妈补充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周雷氏笑道:“明明能说会道是的你们母女,倒是把这名头愣是挂我头上。我这,真正是好生冤枉啦。”

周彭氏冲着舅姑道:“你还喊冤且让母亲公断如何”

周魏氏眼光不似方才那么犀利了,开口道:“口才倒是好,只是要是象她大伯母一般,是个有福的,那才是好。”

周彭氏放下一把瓜子,便对大嫂道:“瞧,母亲大人都这般公断了,你还要狡辩不成”

周雷氏道:“母亲这是偏袒你,我自是要给母亲这面子。我便勉为其难认了吧。”说罢,对着文箐道:“先时虽听得你们家的一些事,可惜也是只言片语的零乱不堪的,如今你在这里,不如给我们细细说说”说时,笑亦收敛了,端正了容色。

一时之间,家里的那几个小的便再也憋不住了,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个个好象力求证实之前的猜测一般。文箐都有些招架不住。

关于之前在归州事的,以及大部分岳州的事,周宅中众人显然都是耳熟能详,只是有些事却是放大了些,或者变成别的模样了。比如文箮就问:“你怎么会想到还要打官司,去告状的赖二家的老婆子是不是凶得狠”文筠问的则是:“你怎么敢杀死三个拐子啊”文筜第一句则是:“他都敢拿刀去砍强盗呢”

文箐头大,她们这一连串发问,听在自己耳里,好似有些事,经过嘴口相传,传来传去,自己在苏州这地界竟成了杀人如麻的人

周魏氏嫌吵,忙打发女孩们回屋,只留了文箐。她自己也是核查了一下旧闻是否属实。文箐只好谨慎地将归州岳州的一些事简明扼要地讲出来,处划澄清先时的一些不实传言。

边听唏嘘感叹,念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