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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毕竟年幼,关心这些大事的精力有限,故而好多事是她所不晓得的,也有些事,却是大姐文筼晓得不愿提及的。

文箐想了解外头的一些关于孙家的传闻,便也点了个头。道:“大姐放心,咱们姐妹关起门来说话,既无外人,自不会传出闲话的。三姐姐同我讲这些,也是为我好。”

文笒道:“正是,我是让三妹认清这个人呢,小心与他来往。”文筼也就没话了。

文箮却小声又道出一件事来:“同他还有何来往早年祖父都拒了他们家的求亲,姑姑都没嫁到他们家去,这不等于打了他们脸面么我瞧着,他归家后,要是闹明白这些故事,也不会有脸来了”

文箐这会子是真吃惊了,文箮说的姑姑,那是长房的女儿周玫,没想到还有这个渊源,不禁十分好奇起来,道:“玫姑妈那不是好些年前的事了”

文筼这时点了一下头,略说得几句。文箐隐约明白这中间的原委。

原来是昔年,彼时还是成祖帝在位时,伯祖父随了皇太孙作侍讲,也就是当今皇上,一起在南京。孙家提过结姻这事。伯祖父忌他祖上孙岩私怨而杀人,后来打听细末,方知这一家子都重武轻文,实在怕女儿嫁去,没得个好归宿,便道与人有姻。正好徐家亦求亲,便立马同意徐家的婚事了。

文箐哭笑不得,原来孙周两家早有嫌隙了。可是,她更关心的是:应城伯处次到底又是犯下甚么罪,竟然被革职了。

一个伯爵被革职查办下狱,这在京城是大事,只文笒年小,所知有限,断断续说出来,便是孙家欺良家女子为妾,平时上朝也不应卯,总之常常挨罚。

倒是文筼年已近及笄,懂得甚多,却是个极慎言的人。文箐好一阵求,她才方开口说出自己听到的一些事。

孙家仗势欺良家女子为妾,这只是一条,后来事发,孙家着意补偿,倒也隐瞒了下去。上朝应卯,皇上却是国轻责罚,毕竟一年到头,缺卯的达五百人之多。主要犯的事,却是孙家于去负领旨到南直隶,凤阳诸县郡去烙马,结果贪污,大肆收贿。

文箐突然想到反贪最厉害的便是朱元璋,凡逮贪官,必剥皮。这么说来,宣宗皇帝只下令收监,对孙家来说真是法外开恩了,太过于容情了。文笒也是这么道:“故而,你瞧,孙家此次再也莫想起复了。哼,活该。让他贪污几百两白银前些日子,那个太监袁绮,贪没,最后可是斩回京,游街然后斩了的”

文箐听得心脏狂跳,想到自己屋里有小黑子孙豪从郑家送来的万贯钞,折合起来,就是白银一百两啊,这她忐忑地问道:“就几百两”

文筼没想到她这般注意钱财细节,刨根究底,不过仍是谨慎地道:“盱眙与江都知县呈供,计二百多两吧。”

文箐没了话再说。倒是文笒愤愤不平地道:“那谁晓得到底有多少,听人道,那些牧场主定要巴结于他,谁个晓得有没有暗里送哦,四妹,我想起来了,听说定献王办丧事,他受朝廷之命去祭拜,竟在成者索贿呢。”

文箐觉得有些事,竟是真个关联起来,绕来绕去,终究又同成都连在一块了,还是周家的一个故人。

她想:自己同小黑子当时一路真的情同手足,相互照应,谁会想到,如今还各有恩怨与牵扯。这友谊,要断了么

她这边心事重重,有些事只觉得世事难测,无法由己掌控。家族,友情,两相冲突,最主要是周家十分不认同孙家,一口一个那厮乃粗鄙武人,不足与之为伍。

外面有婆子进来向文筼禀道:老太爷那边有事,欲请四小姐前去。

文箐闻言,立时心神不安:怎么伯祖父找自己何事

正文166 未婚夫沈颛

文箐心里七上八下的,问婆子怎么只让自己一个人去到底有何事

那婆子是长房的,文箐倒是见过,好似专门侍候周魏氏的,姓崔。此时她欲言又止,要笑不笑,眉间带着一些文箐当时没能领会到的意味。只道是好事,四小姐去了便晓得。

文箐疑惑之极,小西扶她起身,崔氏则在外头招来一身强力壮的妇人来,背了文箐过去。文箐也晓得这是长房对自己的好意,既是伯祖母安排过来的人,也不好推却,顺从地趴在那妇人背上。

周叙在外厅,那婆子欲待推门而入时,文箐由着小西搀扶着跟在后头,便听得里面隐隐有笑声,在开门的那一瞬间,听得一个陌生的男人在说:“颛儿,还不快向伯祖父道谢”于是,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响起:“多谢伯祖父指”那一个“教”字却是卡在嗓子眼里了,因为,他见到文箐挪进来了。

文箐进得厅里,发现这里比方才的花厅要暖和得多。长房本来下人少,没料到这厅里侍候周叙的下人竟也不在,出不知去做甚了,连周荣亦不在。

周叙已换了一身暗青新道袍,脸上气色明显比昨日要强,笑容可掬的对着一个少年,赞道:“来日不可限量,不可限量啊”同时亦见得文箐进来,便柔声道:“箐儿,来,来,快来见过你大舅与大表哥”

大舅这就是沈恒吉也不过三十来岁的样子,面容清俊,下巴上留了些胡须,也不太长,不过两三寸,显然也是日日打理过的。要说特别突出的,便是一双眼十分醒目。文箐一见,就想到“如来佛眼”,她不知这般叫甚么名,同丹凤眼又有所不同,就是上双眼皮十分明显的张开,眼长而大,由着他注视,就好比一种慈悲之感油然则生。

这样的一双眼,旁边的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倒是继承得更加明显,他瞪大眼的时候,双眼皮痕迹犹在,一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脸却是比文箐还先红,慌得原本手上捏着的棋子便松脱,掉到了地上。于是他本人越发窘迫起来,谁曾料到,那棋子竟然滴溜溜地倒是转到了文箐脚跟前。这下,他哪里好再去拾那颗棋,只把头低下去,反倒是象个娇羞的少女一般情态。

文箐拖着伤脚,慢慢挪过去,正缓缓给大舅沈恒吉行礼。亦没料到棋子滚到自己脚下来,害得她差点儿连日常请安的那句话都结巴了一下。小西趁弯腰行礼的时候,迅速地将棋子捡起来。

沈恒吉失了往日的沉稳,按捺不住,起身,自觉失态,又看一眼周叙,道:“这,这,没想到,几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