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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听说要分家,心里很吃惊,她见四小姐毫不担心的样子,可是她愁自己可能就要被三奶奶撵出去了。过年那天,三奶奶听说四小姐给自己起名叫“嘉禾”,便大大地讥笑了一回,又道是过了正月,便要遣了自己走,免得在跟前挡光。

因自己上次扑了粉,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丑,于是李氏本来想让她被魏氏看到吓一跳,结果魏氏老眼愣是没看出来其丑态,反斥责自己只重僮仆姿色,于是越发嫌恶她,借口她扑粉上有香气,家中守制违例。嘉禾听得三奶奶喝斥,只得忙洗净了,再次露出丑脸来。

文箐不知分家,是真是假,也不知到最后,落在自己姐弟头上,到底有多少家当。她只是想着要真是分了家,自己能单过的话,那就真正是“自由万岁”可是想想,事情肯定没这般简单。不免忧心忡忡,既期待又怕希望过大失望亦巨大。

同样,忐忑不安的还有三太姨娘方氏与周珑。那天,关氏满脸担忧说及三奶奶房里好似传开了要分家的事,周珑心一惊,问方氏:“那咱们怎么办”

她可不想随了三嫂一起,可是同四嫂也不妥。她的想法是要是随了文箐,兴许事少些,清静些。可是文箐姐弟年幼,不可能当家,还不定归到三哥或四哥谁下面抚养呢。自己亲事未定,守完孝,还不知哪日成亲,分家产业没自己的份,这,可如何办才好

方氏也为女儿的未来发愁。可惜自己名下没有儿子,只有周珑一份嫁妆。跟了周腾,难免自己女儿未来婚事会被李氏算计;而周同呢,从来不操心此事,或是自己求到他头上,兴许就是随便指了一人家。奈何自己在后院,从未出过门,无法替女儿寻一好人家。她这时特别希望沈氏还在世就好了,又后悔当初周夫人提及周珑婚事,她想着让女儿能多留自己身边,所以,她还推辞过。早知沈氏会早逝,她定是一早就求着沈氏给女儿定亲了。如今,悔之晚矣。

见得周珑眉头紧锁,她心焦,现下不分家最好,或是要分家,得想出个法子来才是。

不仅是她在发愁,想办法,于此同时李氏也在思忖:怎么能让分家这事在大伯上京前正式完成邓氏是想:这事自己铁定不提出来,就让李氏去想法子。文箐听了开心之余,只想这事还是不要由自己这边惹出来才好,如今她是晓得家事麻烦人事纷扰,一不小心就是家法难饶。

内宅之事,分家的导火索,似乎要由女人引燃。只是,这引线,在哪里

正文180 祠堂风波

魏氏寿诞是正月初八,决定在苏州办寿,然后过了十五又后起程。元旦,即端日那天,本来要祭祖,结果周叙一早起来,身子不适,众儿女劝改为元宵拜祭。只是这样一来,十五祭祖又得回到常熟,来来回回实是折腾,于是合计来合计去,与族里众人商量,将祭祖的事,安排在了初五。

这春节里,拜年时文箐也见得一两个亲戚,因禁足,除了端日那天,其余时间她根本就没在厅里露面,对外借口便是:在归家前着了风寒,伤了脚,行动不便。

只有文简偶尔出去,随了文笈与文筹给人拜年,回来说些事。文箐也让他小心听着关于族人的事,尤其是关于周成家。

周成他爹周顾身为族长,自是主持这些事。周成的兄弟周盛为着周成的死,曾来家里闹过,多得其堂兄周东劝阻。当日,周腾被周盛带着儿子堵在厅里,最后没办法,又赔了周成家一些地。后来陈管事夫妇扶柩归乡,闹出来陈忠夫妇贪墨一事,周腾到了常德,要求阿素将这些地变卖。幸好是祈五郎在,当时折算成钱,合计为三千贯钞,赔于周家。周盛随了周腾去常德,于是再次闹,周腾没办法,只好将这三千贯钞又付于他。

这些事,李氏怨怪都是周鸿一家引起的,到头来连累自家,也使得周腾与周盛之间的关系也极为紧张起来。只是因为周盛的妻子却是邓氏的表姐,本来是一家亲的,现在倒是使得几家都不睦。李氏的某个远亲,却是周东女儿的亲家。说来说去,除了族亲这个关系以外,在人情往来上,都是另有关系的,所以就有亲厚之别。邓氏因周盛来家闹,一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为此,与李氏发生口角,渐渐相互找茬。

关氏与小月偶尔顺道提着食盒,匆匆过来看一眼文箐姐弟,见他们根本不晓得这里头的关系,担忧之余,便吐露这些事,文箐倒是十分感激三太姨娘,真是有心了。关氏透露这些事,又怕文箐露出口风,便劝文箐:“过去的事莫作理会。”

文箐笑而不言,最后见关氏十分不放心,便道:不鲁莽行事。

有些事,就是你想当清风吹过不理会,可是这风却偏偏要成妖风,来扫荡你家。初五祭祖那天,李氏与邓氏还是嫌弃文箐年前的态度,故而也不愿多关照于她。只文箐从祠堂出来,嘉禾伏身要背她之际,却见得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身边有一女子,小脚走着路,身子一歪,竟是从侧面挤了过来。嘉禾生怕自己躲闪,四小姐就要摔倒,一时便不闪不避,只摔得嘉禾一身泥,好不狼狈。文箐险险带倒,幸被身旁的文筼扶住。

文箐瞅了眼自己所站的地方,明明是祠堂的墙边了,又没碍着她人,这人怎么好端端地偏偏撞上自己来只可惜她实在是对族亲大多不认识,故也没认出来这是哪房哪家的。

幸好文筼文箮在一旁,扶了把文箐,文筼皱了一下眉,没发话。文箮淡淡地道:“成伯母,芸姐姐莫不是脚扭着了”原来是雷氏想着今日拜祠堂,自己要照顾着魏氏,又生怕文箐姐弟今日再出点小差错,惹恼了众人,便着意吩咐女儿与侄女看好文箐。故而,文筼与文箮与之形影不离。

文箐一听文箮嘴里一声“成伯母”,站稳了,抬头看去:头上同自己一般,缠着白素带,身上也是月白棉布袄,三角眼吊梢眉,看着比李氏还凶悍。嘉禾是因为脸上麻子不干净才显得丑,可这妇人最显著的一点是鼻子全部塌陷,象一块半风干的肉皮贴于脸上,丑得甚为厉害。如果这人一生气,想来面部表情极为扭曲,很是吓人。这,只怕是周成的老婆了。文箐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里情不自禁流露些恨意来。

周成女人,严氏,自打文箐姐弟归家,闻听此事,便气不顺,又加上女儿怂恿,早就想找个事,到周复这边来闹上一回了。陪在她身边的是女儿周芸,周芸肖母,一张鼻子虽没塌陷,可也是极扁平,看人时不正视,喜欢用眼角扫人。

文箮在苏州呆着,比起文筼来,更是晓得族里各人情况,是以,十分不喜这个要出五服的堂姐。

周芸恨徐姨娘杀死自己父亲,还闹得家中不安宁,说甚么父亲竟然会打徐氏的主意,只觉丢了脸面,差点儿因此被人退亲,这对于她来说来,实在是一个极大的侮辱。去年她虚岁年十八,彼时正要年底出嫁,哪里想到去年父亲凶死,自己要守制,成不得亲,耽误了时光,这一拖,便是两年多,也就是后年才能办事了。对此,她十分怨恨周复这一房的人,若不是周同请自家父亲去接人,又怎么会被徐姨娘害死一提徐氏,她就咬牙切龄,奈何人死了,母债子偿,于是格外记挂起归家的文箐姐弟。偏偏文箐姐弟又闭门不出,根本见不着面,如今好不容易开祠堂祭祖,见着面了。杀父之仇,误婚之恨,齐齐涌上心头,便想暗里使个绊子,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