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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偷书我不是让他去帮我拿书吗,怎么成了偷书了”文箐心想,他不过是自己禁足不能取书罢了,又不想因为取本书,闹得人尽皆知,才让弟弟不作声响地去回来。怎么连嘉禾都说是“偷”了不会是没与文简多说几句,他也以为是偷书回屋吧

文箐下意识里认为嘉禾用“偷书”来形容,她倒是有些哭笑不得。只是一听周叙竟当场碰见了文简“挟带书”,便也十分担心,不知他如何回复周叙 。急急地问道:“不对,我给你说胡涂了,你喘口气,慢慢与我讲个分明。我问你:伯祖父在他自家院里,怎么跑到我们这边来了”文箐一头雾水。待确认周叙真在藏书院那儿,便问道:“既然我弟被留在那里,可有挨骂”

嘉禾小声道:“没有,大老太爷没有骂少爷,倒是笑着牵了他进去,然后过了一会儿,小少爷便让里面的一个小厮来告诉我,着我速背了小姐过去。”

“既然是伯祖父发话了,那还磨蹭甚么。”文箐一听,周叙竟是找上自己来了,忙把钱匣子一合上,让嘉禾抱到里间放妥,锁好。

可是,他找自己,能有甚么事呢一想到这,也十分紧张起来。

陈妈倒是在信里说过,伯祖父这人,办事公道,十分讲理,对自己喜欢的人会格外看重,不乱发脾气可是文箐却与周叙到现在,也不过是见得三次面,说了几句话,还真是摸不住这人到底如何。

嘉禾一阵风似地收好了钱匣,扶了文箐往外走,最后一看小姐走得太慢,还是自己背她来得快。文箐见她紧张得肌肉都发僵,安慰她道:“既然伯祖父是笑着对我弟 ,定是没甚么事。”她这话说是哄对方,不如说是哄自己。

可是她越是这么说,嘉禾越是着急,气喘吁吁地背着文箐往外狂奔。

主仆二人急匆匆地赶过去。文箐没想到,果然文简将周叙逗得哈哈大笑。原来他方才将自己在姐姐那里听来的笑话,拣了两个最可乐的讲与周叙听。

周叙原是一个一本正经的人,只是终归在在众孙儿面前,便是享受天伦之乐,此时对众孙儿比慈爱非常,听得笑话,也笑不可抑起来,指着文简对文筵道:“你们几个,加起来,都不如文简一个会讨人喜欢。”

文箐便在这个当儿推门进去请安。周叙见她进来,脸上带了笑,却是让她坐下来。问了她几句伤势后,正好又有人送来了书,周叙便让文筵他们带了文简出去,方才问文箐道:“这书,是你让文简拿的你如今能认得这里头的字了”

他对于这个侄孙女,一直认为记忆力是打小就好,可最多也只是死记硬背,约略能认几个字罢了,没想到,文箐却是要翻大明律,不禁也是十分好奇。

文箐看一眼他手上拿的,正是大明律,只是一见得封面,便已瞧清了,同自己先时在裘讼师那儿见到的还是有些不一般,现在的这个才是真正的印刷版,而先时裘讼师那儿却是手抄版。她脸上有些红云飘起,羞怯地道:“回伯祖父,其实,这,这书上的字,还是认不全,只猜个大意”

她答完,才醒悟到,方才一紧张,竟是中了周叙的计了。这书明明还没到自己手上,自己怎么就晓得内容了没想到方才自己先是紧张过头,然后又是见得弟弟在说笑便精神放松了,大意了。

周叙却也没追究她这些,只让她拿了书念了一小段。文箐本想别有心机地翻到户律一卷,寻几条有关家财的条律,后来终究怕被周叙识破自己的用心,忙翻了前面的来读,。是这里面,生僻字更是多,想猜都要费了劲,于是念得结结巴巴断断续续,有若一个方开蒙的童子一般。连续遇见了几个生僻的繁体字,一下子便好似紧张,声音越念越小,最后停下来,抿着嘴,念不下去了。

周叙果然没有疑虑了,见她倒是大多字果真全认得,心疲乏:真正是难为她了,偏偏她竟是个女子。于是只让她把书放下来,问道:“你怎么想起要找这本书来”

打死文箐也不会说出自己的目的:是想查查户律,要看看关于分家方面有哪些条款,自己从裘讼师那里得来的是不是有遗漏的。于是便支支吾吾地道:“早先便存了好奇,因归家途中遇到的那个贵人裘讼师,常常同我谈起大明律,便想着定要找来读一读。前日,我身边的丫环嘉禾提到一件事,让我又记起这书来。”

她慢慢地讲起了嘉禾伯母有一女儿,定了一门亲事,却不想是人家早年骗他们在先,男方竟是有身体残疾,这马上要过门了,她堂姐闻听这事,便欲退亲。对方便说他们这是犯了事,要告他们。文箐听说这事,起了好奇心,就想翻大明律查个究竟,到底是男方坚持成亲有理,还是女主退亲有法可依。

周叙听得她的话后,问道:“这书这么厚,你晓得要在哪卷里找”

文箐抬头,装天真地道:“回伯祖父,孙女晓得,在户律里,查婚姻条例。”

周叙见她既懂事又有些不知世事,正是昔年自己少年求学时亦是这种劲头,不禁又想起自己弟弟周复来,有些伤怀。道:“你丫环叫嘉禾谁人取的名”

文箐道是自己胡诌的一个,周叙倒是颇为赞许地点了一下头,此名甚好,意含家中五谷丰登。“她家的事,伯祖父自会差人去打理。你终究是女子,就算是通读了这些律法,也不可抛头露面去替人讨个公道。”

文箐有些兴奋难抑,再略带些羞赧,欣喜地道:“太好了孙女替嘉禾谢谢伯祖父。幸好有伯祖父在,伯祖父最英明了,若不然,孙女我”

周叙一见她竟直接拍自己马屁,也有些不好意思了,道:“你既有心向学,日后只管来这看,有不懂之处,便可马上问你大哥文筵”周鸿这一房,如今只得了文箐姐弟,周叙对他们亦大方起来。

文箐再次感激地道谢。没想到,弟弟这“偷”书,竟给自己带来这莫大的好处。自己不就是怕为了太招人眼,女子看这些书,会让魏氏或其他人说三道四,才让弟弟偷偷地把书带回屋里吗如今好了,周叙一句话,便可以将这些全都不管了,还能公然进入到这里来看书。太好了

周叙又翻开书,拿了几条律法,考较了她是否真懂。文箐自然是十分里只讲得出五六分来,其中有二三分是真有意保留,另有二分却是古今大不同,听周叙说起来,才发觉自己看书与他们看书,在理解上,果然有差异的。

说得这般,便不可避免地又提到了裘讼师,周叙也让她再次讲起了归家时的一些事。文箐这次却与在魏氏面前不同,十分有意地把自己赚钱一事放大了。几次说到没有钱时,要忍饥挨饿,虽有贵人相助,但大多是最终得自己想法子来过难关。

周叙对她这点,不依仗贵人,力求自给自足,不怨天尤人,很是赞同。竟是半点儿没说文箐不该为此去贩卖,先时他认为商人就是重利的,故而也反感周腾其人其性,只是到得侄孙女这儿,他却道是:非不得已而为之。

只是他下这个判断的同时,文箐亦在总结:“不是孙女妄言,孙女认为钱财这些身外之物,只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