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是没缓一口气,又继续骂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狠心的毁了你弟弟不说,难道还要毁了你亲生侄么这要是没了耳朵,就是残了,日后哪里还能考取功名他爹已经被你连累成这样,你还要待如何你与同儿都是我亲生的,你怎么就狠得下这个手来呢你若是眼里有我这个姨娘,念我生你不易,又岂会这般待你弟弟,你要气死我了”
周腾低垂着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文筜从下往上看父亲,亦见到了他眼里满是泪,一滴一滴往下落,只其他人都没见着,便心疼父亲,几步跨出门去,站到了太姨娘面前,替父亲打抱不平,道:“太姨娘,不怪我父亲,是四婶找我姆妈吵架,我爹劝不过,才”
她不说还好,只这一说,刘太姨娘自然认定她是偏帮自家爹娘。文筜爱告状,平时总惹文筠,这些刘太姨娘一清二楚。她不喜周腾夫妇,连带着文筠文笈亦是不喜。此时她一出头,刘太姨娘更是没好话:“我教训你爹,你一个小辈的站出来,还没家法了李氏,瞧妳教的好女儿,哪里分尊卑长幼的”
李氏只急着去拉文筜,文筜委屈哭道:“我爹又不是故意的,是文筹自己撞上来的,他不来,怎么会”李氏急得只捂住自家女儿的嘴,不停掉泪,最后还是余氏拉了文筜到隔壁,哄道:“五小姐,这个时候,你就莫要添乱了。”
文筜腮上挂着泪,十分不满地道:“太姨娘偏心,我爹明明布是故意的都是四婶他们依家多事,他们来我家吵架”
余氏没功夫劝她,只让小西盯紧了五小姐,莫要让她出去闯祸。
周同小声地哀求姨娘莫要在门口哭闹,刘太姨娘却嫌小儿子太过于软弱,哭道:“你就是太念手足情了,你瞧你哥可真替你打算你以为他这几日所忙为何”
这话说得周腾与李氏心惊,刘太姨娘起身,伸长了手,指着周腾道:“你莫要以为我不管事,这院里我就是聋子瞎子一个你干得好事,自有人晓得。你当着你弟弟说说,你不就是找我原来的旧帐本,寻你弟的不是,算计你弟用了多少钱”又指着李氏道:“都是你这个女人指使的是不是你闹着要分家,怂恿我儿子这般做那日我不过是训了你一句,你却做出这等事来我让你管家,我也能收回这权力来这家里,论年长,还是我”
周同听了,只张大了嘴,有种不敢置信耳朵听到一般,看向三哥周腾,又瞧向李氏。
周腾与李氏没想到刘太姨娘当众戳破这事儿。李氏被刘太姨娘要挟要收回管家权,心里也火了:她生病时,要躲长房魏氏,便把自个儿推出来管家,如今长房要上京了,她便要收回自己的管家权。说来说去,姨娘这是过河拆桥。于是这些年来积压在心里的不忿,此时见周腾竟是直掉泪,心疼不已,也忍不住了,回嘴道:“姨娘,你说三郎这般算计,可是他若不在外头算计,这家里吃的喝的又从哪里来他在外头挣钱不易,家中哪个晓得四弟花钱多少,你比我们更清楚。这些年家中盈钱不多,你只一昧指责三郎挣得不多,怎么不说四弟每年花去多少这些钱,四弟你自个心理有数么”
周同还没从三哥查自己的历史老帐一事中醒过来,此时被李氏问得张口结舌,”我,我,我”
刘太姨娘容不得儿媳在自己面前这么威风,而且还是这么质疑自己最爱的儿子,此时指着李氏骂道:“你又有甚么能耐来说你四弟你一个妇道人家,他若不是被你男人伤了脚,会如今活得这么憋屈么你们只道他花了钱,若是他没伤了腿,改日得了功名,是不是你们也要跟着水涨船高如今好了,你四弟前途被你们毁了,不过花了一点儿,打发心情,却被你们这般指责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么”
之后的话,大多便是刘太姨娘不停地责问周腾与李氏,周同苦苦哀求姨娘莫要闹了下去,邓氏察看了儿子只是划了点皮,让丁氏带他回屋里敷药,自己却扶着刘太姨娘,听她数落,自觉心里大出一口气。
李氏不顾周腾指责,一心想在姨娘面前辩个分明,替他出口气,偏偏身分所限,不敢正面交锋,连反驳姨娘都有所顾忌,于是说来说去,也不过是车轱辘话,左右不过是自己夫妻俩人,辛苦不已,养着一大家子,却没被人领情,反而一个不好,就是招人指责,实是费力不讨好。若谁有本事,谁来掌这个家,谁来打理产业。
说到这儿,话已是撂明了。李氏与周腾不愿挑这一大家子的生计了,大家各凭本事吧
刘太姨娘当着风口站着,鼻炎就犯上了,言辞不清地怒道:“好你们既这般说,那就是要分家了”
200 分家细则
从刘太姨娘嘴里蹦出“分家”二字,李氏也不再争辩了,一下子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周腾平时没少受姨娘的偏心对待,今日尤甚,方才听着李氏替自己抱屈,他自己亦是觉得委屈,此时憋了气,一改往日在姨娘面前的卑恭状,故意把刘氏的气话领会成她的吩咐:“姨娘既发话,让我们分家,作为儿子,自是谨遵姨娘的意思来办。”
刘氏被他一句话给堵的气便上不来了,只瞪着眼睛看向他,偏周腾不瞧她,面上责备妻子李氏道:“你怎么也不搬把椅子,让姨娘好生坐下来,这分家的事,哪能一句两句说的明白的。”又转头去问周同,“四弟、四弟妹,你们意下如何“
邓氏着急用钱,现下自然是想分家,越快越好,于是一双眼睛使劲盯着周同,盼着他块点头应允。
周同从三哥三嫂的神态上也揣摩出他们是要分家了,自己再耍赖着不分,只会让他们瞧不起。一想到分家,他就一个脑袋两个大,此时,有七八分憔悴地道:“家中事务本来就是姨娘与三哥在操心,我自是听姨娘与三哥的安排。三哥是长者,你说分家,我便分;三哥若是认为分家不妥,我亦没意见。”
他这话说出来,意思就是分家都是三哥三嫂你们说的,同我没关系。
周腾自是听出他的不情愿来,不耐烦的道:“四弟你这么说,倒全是我的责任了,好似我这逼着四弟分家一般。若是如此让四弟为难,那就不分了吧。”
邓氏急了,生怕过了今日没分成,就不晓得要等到哪日了,于是不等周同发话,抢着道:“三个三嫂说分,我们自是遵从。不知,怎么个分发”
她这话在明显不过,要见她怕不及待了,半点儿没掩饰住内心里的想法。李氏瞧到姨娘听了邓氏这句话后,气的差点儿昏阙,心里直叫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