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全想了想,方才道:“三爷这几年,在外略有些私产,依老奴所知,前年二夫人卖出的那个铺子,说是定业少爷买下来的,实际上却是三爷拿的钱,如今已不在定业少爷名下了。去年发大水,三爷趁机在外头买了好些地,这些也不知入了公帐没有。其他的,也只是有点风声,没有确凿证据。二夫人在世时,我让陈管事转告,彼时二夫人为家宅安宁计,至不让我细查这些,四小姐,您瞧,如今”
文箐听明白他这问话,是不是彻查三叔的底。她想了一想,查清又如何不过是给自己添了不痛快。三叔可能有私帐,连周珑都这么想过,自己亦是有想过可能。如果自己要把这事当着族人说开来,能得到什么好处呢逞一时之气,宣泄不满,之后呢把三叔三婶的名声脑坏,再重新分家产,自己真的了好处自己若真做了这样的事,拿自己成了訐举长叔,在这个时代,并不会给自己添金,不会有人说自己大义灭亲,只会指着自己后背说自己不近人情,连亲叔也敢告发。
此事真抖出来,闹得鸡犬不宁,文简的产业或许不会再由三叔打理,可照样不会任由自己来管顾,终究可能回落到四叔手上。在四叔手里,那可一定就真没有好处了,可能被其他不姓周的人得了便宜,比如韦管家,郭良等。
文箐思量过后,很谨慎地对周德全道:“你说的这些,即使三叔赚来的,且由他去。在我看来,也不过是几棵芝麻,我不同三叔三婶算计这些。眼下,我们毕竟要与三叔四叔一起对付周成那一家子,不能伤了和气。我们姐弟只愁严氏这桩事。”
周德全听的她这话,很是有主见,二夫人当年也有好多事听之任之,不太计较,四小姐果真学了二夫人的真谛。他欣慰得也掉了几滴;老泪,从身边的包袱里掏出了小匣子,取出两张纸来。
文箐接了过去,一瞧,是一张房契,另一张却是借据。看完后,即有些惊喜,又有些疑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待听得解释之后,文箐先是凝神静听后就是陷入思索中,过得一会儿,确是十分高兴的道:“周管家,你这是帮我天大的忙,真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有这两样物事,终于可以摆脱严氏了。太谢谢您了。这事,赶紧找三叔四叔去。”
周德全有些担心的道:“四小姐,莫急啊,且想一个说法才是。否则,现下直接找三爷四爷,只怕不妥。”
正文 第202章把柄双刃剑
文箐手里捏着的纸是借据。周盛的儿子周萣兴前几年立下来的;另一张是房契,严氏一家在苏州的宅子,便记在这上头,只是写的仍是”周同”的名下。
当年周复他们要搬到苏州,周成耍无赖,非要跟着周复这边,亦要在苏州买房。钱不够,便再次拿过去的恩情要挟,周夫人碍于情面,只得借钱。周复是知道这件事的,当时同意,说是当年族叔祖父帮了自己,如今自己帮族侄,实是应该。
周成的那房子,其实说来曾是周同另买的,只是周复当年嫌他买的多,要求沈氏卖了,后来周成偏要买房,便一时答允将这房子折卖给他,说好了房钱。周成那边却一直没给。周夫人终究是防了一手,这房契也一直没给。
周成那边得了房子,免不得夸,周盛眼红,亦闹着要借钱,于是找上周夫人沈氏。沈氏才发觉这兄弟俩只要其中一个提了要求,自己点头同意,另一个必也回如影随形跟上来。如今计将那房子予周成,不得已,只能再借给周盛钱,却也多了个心眼儿,让周盛那边立了个借据。
这些年,周成周盛只道族叔周复家业一日比一日旺,而自家产业却是毫无变法,认为族叔家这么富足,又岂会在乎这笔钱他帮自己兄弟是应该的。半点儿不感恩,于是这笔债,拖着欠着,就是不还。
文箐听得周德全讲出这原委,他心里直叹周夫人怎么就这么胡涂呢在常熟时,扩建屋子,帮着同族兄弟一起盖房子,占了地建祠堂,或许真正是有还过去的恩情的之念,可是老是这么被周成兄弟挟恩来求,焉能如此轻易答允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兑现他们的要求,养成了习惯,难怪他们如今非巴着自家不放了。
文箐在这方面觉得周夫人处事不妥,其实,她是没多想周夫人彼时的心理。
周夫人沈氏在世时,内心最忧惧的是什么因为无后而被周家休弃。
在周鸿竟有意要迎徐氏为妾时,周夫人自那一刻起,忧虑更为加剧。为给自己一条退路,她当时就暗里在杭州买了铺子,置了这唯一的私产后,本来在族里得了厚名,此时更是着意讨好族里各人,但凡有人相求,无一不允。由此,方才人人称道,没人提她这个正室半点儿不好,因无子反而四处博得同情,谁都道她对庞氏侍过疾,送过柩,是休不得的。只是徐氏越是得夫君专宠,周夫人就越是难安,对族人,那是更加优厚相待。故此,能对周成与周盛兄弟一忍再忍,给了再给,不得不说有周夫人自己的讨好与算计在内。
文箐他们这边闹分家,周定旺他们亦是眼热,可是因为祖父周顾还在世,他不发话,做了孙辈的没奈何。周成虽去世,只是他们一家与周盛还没分家,于是一众堂兄弟、亲兄弟挤在一堆,人是多,势是大,可以横行族里,只是想想:一锅粥,和尚多了,分到每人嘴里也没几口。于是个个都怕对方多吃得一口。严盯紧防的,时不时地就有些小磨擦,三天两头某房儿媳就闹上了嘴角,这是家常便饭。
周腾兄弟如今马上就要分家完毕,周盛他们丧父,亦是想着早分家。故而在李氏与邓氏相互算计家业的时候,周定旺他们亦开始为着寸土片瓦开始吵闹不休。
文箐既知严氏现在住的这屋子还是自家产业呢。这不就好办了与严氏正要全部撕破脸算总账,可是因为住得实在太近,日后难免他们找上门来,如今房契与借据在手,自己大可以赶他们离开苏州。常熟,反正自己也不会经常过去,且让他们去乡下斗吧。
且听小月说起,周定旺要闹分家,若是他们分了家,这房子的债向何人去讨去等于七零八落,谁个都不给自己钱,最后不了了之。现在若是拿这房契与借据去要挟,不就等于打严氏这一蛇恰好打在七吋上了吗且看它如何乱扭作一团,最好让他们兄弟狗咬狗,鸡犬不宁。
她是这么打算,所以喜行于色,可周德全此时阻拦着,说一声”不妥”。
文箐一愣,道;”有何不妥”
周德全为难地道;”那房子,当年是四爷花钱,或是走的公帐,翻旧帐本还能翻出来。只是”
文箐看着他,希望他说出到底担忧甚么
周德全还是没底,不知自己说的,四小姐这般年纪会不会明白:“只是,这借据上的钱,翻起先年的账本,账面上走的不全是公帐,因为当时盛爷那边着急,于是,二夫人便将当年杭州那铺子里的收入”
“我明白了,这是把双刃剑”文箐听得他这简单两句,立时便如当头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