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箐烦她们二人这般计较,或许过日子的小妇人,都不舍得让步,生怕自己让出一步,对方得寸进尺,自己就会再让出一丈去,于是两人总是不停地算计。她二人有此雅兴,文箐懒得管,偏那二人不时地想把她拉过去,搅进她们的战火中。对于那些小物事,她真是半点儿不在乎,谁要是能她自由,莫说分到文简名下一半产业,就算是全部田地,尽管拿去便是了。
她深吸一口气,抑制了心里的厌烦情绪,开门后,不慌不忙道;”你扶我过去。”
其实,要说起来,周珑做为长辈,既与文箐姐弟分做一起,那应该这些事李氏与邓氏她们妯娌自可找年长的周珑说,这样说起来才更妥当的。可这两日分家,文箐发现周珑娘俩真正是存在感极弱,李氏与邓氏均不把二人看在眼里,反而有事了就拉着一直被当作”刺儿头”的文箐。
文箐不想参予其中,便想寻个脱身借口,当时就说:“这事找小姑姑也一样,我还被禁足呢。”
李氏一听她被”禁足”这事,脸色便不好,毕竟那是她为了给文箐惩戒才实施的。幸好是周叙那边发话,到了元宵十五,这禁是解了。文箐还庆幸有这”禁足”一事,才免了自己与这些人打交道,可以不用去请安,现在这么一来,麻烦事倒是多了。
李氏不认为找周珑能谈事,因为但凡甚么事,周珑并不吭声,只看着她们,末了便道:“三嫂四嫂做主。ot李氏想着分家本来就是没有周珑的分,在单子上,自己两家是与做为子嗣的文简分,文箐与文简可是亲姐弟,生怕她不同意,闹将起来,周珑哪能做主故而,听到文箐提到了周珑,便道:“她我们与她讲,算甚么那是马上要嫁为外人的,哪能替你们姐弟做主。”
文箐听着她嘴里对周珑不屑的意味,寻思着自己也是一个要嫁人的人,李氏说这番话,很是让人反感。
此时李氏与邓氏再次找上文箐说事,不过是她们终于分完了在册的摆设后,终于分到碗碟了。现在上好的有两套半漆器,当成了三份分,二人谁也不想缺几个。便非拉着文箐来。这是挺明显的事,不过是说:你那一份没了。
文箐淡淡一笑,道:“三婶,四婶,对我来说,漆器是吃,陶碗亦是吃,菜并不会变酸变味,我用甚么都妥。两位婶子挑自己喜欢的便好。我和小姑姑自是听从婶子的。”
李氏认为她小小年纪,说话常是话里有话,十分刺人,真正是刺儿球一只,撇嘴道:“日后莫说我有不公,要是传出了甚么话来,我可是不乐意听。”
文箐仍是淡淡含笑道:“箐儿姐弟多得婶子们照顾,哪会有不满意的。婶子,这些物事,都分完了,可还有别的事项”
李氏果然还有话,道;”日后分了家,开头呢,这上半年,你三叔与我合计,大家还是在一起吃饭,尤其你与文简没有人照顾,我寻思着厨房还是不分。只是下半年,你四婶是打定主意要自己建厨房,如此一来,我寻思着,厨娘怎么着也与你一个。程氏是个祸害,我要遣她走,不想她进屋。郭氏做的点心,你四叔向来喜欢,你四婶是铁定要她的。其他只有韦氏与鲍氏,你喜欢哪个,且挑一个。偏你太姨娘喜欢鲍氏做的粥点”
她这话说完,是个人都能明白,只余得韦氏一个人,要么归三婶他们,要么,随了文箐。韦氏文箐她可不喜,还不如程氏呢。
文箐装作很苦恼地道:“唉讶,我若是要了韦娘子,五妹哪里还有饭吃三婶用韦娘子用得惯了,我是不好横刀夺爱了。”
邓氏在一个字一字地认清单上的物事,看了半天,没挑出刺来,便讥讽道:“三嫂,韦娘子可一直是你房里的人,你舍得这种大方话,送人情,我瞧着侄女儿可是明白人,没法收。”
李氏如今瞧韦氏便不顺眼,若不是顾忌田庄需要韦大郎打理,早就在周腾前天发火时遣了韦氏,此时不甘示弱地道:“有甚么舍得舍不得的这么大家业,都分了,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哪像某些人,得了这么一大处房子,却连亲侄儿侄女的住处也无”
文箐可不想她们再在自己面前吵起来,忙拉架道:“其实,我们姐弟同小姑姑还有方太姨娘一起住东厢,四间屋还有里外间,正好,东间跨院改做厨房,与厅堂,倒也是厅与卧房分隔开来,甚是好。就是厨娘一事,小月与嘉禾会做些饭,关娘子亦会做几个菜,也不用另请厨娘了。不是还有半年么,小月与嘉禾多到厨房学着点儿,我”
她说这些话出来,邓氏先觉得她是帮了自己,免不得趾高气扬,李氏却是很恨地看着文箐,心想自己白替她争取了,待听到后半截,见她真不向自己讨要下人了,便也不管了。道了句:“随你,三婶一心为你好,你不领情,也懒得管你了。”
这事儿似乎就是这么定了。可是偏偏邓氏察看完手里的各项清单后,道:“三嫂,我听人道,你与长房弟妹说,北京的那处房子你要卖予她”
前年,周复将北京的产业大多悉数变卖,换成了现钞,只余得一处房子没卖,当时本来是准备留给周鸿的,谁晓得周鸿夫妇皆去世呢。于是分家时,这房子当时就成了争议。周叙说既是你们父亲留给你们二哥的,自然落到文简名下。可是文简这么年幼,是不可能到北京去住的,加之又得了庞氏的那套旧屋,李氏与周腾不乐意,邓氏也不希望文箐姐弟德两处房子。
若是周同脚没受伤,肯定会分到周同名下,因为到时他要去北京赴考,只如今这事是没戏了。于是这房子,对于在苏州的李氏与邓氏,都觉得卖了的好。分家时,已成三叔四叔的一致意见,她有些舍不得,却做不得主,反对不得。没想到,今日邓氏也不知听到什么别的风声,再次提起这事来。
李氏一听这话,立马就团起一身刺来,防备地道:“你这是甚么意思你如今得了这么大一套房子,还不满意北京那宅子你还要打甚么主意真正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文箐一想到,那宅子卖给周正,可是先前周夫人还让郭医士借住呢。这事在自己面前提出来,她也忍不住问道:“宅子卖给家里人,不是也放些心么这是好事啊。”
周腾是想卖给自家人,问题是自家人要不起。
此事说来,不过是周正手上没钱,给不起价钱;而周叙不想让儿子们在北京多置产业,一个是他根本没有经营意识,在他看来,读书人就当不看重这些钱物。另外一则原因是他自己一旦日后致仕,还是要返回苏州的。此时在北京置下产业来,只会让其他同僚见得自家有钱,翰林院里大多清贵,那些御史们就不可避免地将这些会瞧在眼里现在住在当年永乐帝赏赐的宅子里,是一项殊荣,一旦自己买下了几处宅子,则意味着要迁出现有的宅院。
文箐听了,便问一句:“那宅子现下到底值多少钱”这是分加以来,她第一次提问,而且是问宅子的价值,邓氏与李氏都免不得瞪大眼睛盯着她。她们二人还在争执不下,难道文箐也要插手
李氏盯着文箐,见她好似十分无辜的表情,便冷冷到了句:“一百五十亩地换着那套宅子。”那宅子说起来,是三进的,也算是很大了。折合起来,五六万贯绝不多。
文箐有点儿动心,不过她不想表现得这么急切,且想想,有甚么法子再说。于是,起身道了句:“今日走了路多,脚痛,要回屋。
此时外面快要天黑了,前院好似都已飘起饭香,元宵夜,要隆重,厨房里不时有人往厅上提食盒,马上要开饭了,然后放焰火了。
在出门的那一刻,文箐仔细地瞧一下门上的锁,好似有些年头了,不像新换的锁。接着,她好似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便道:“说起宅子一事,方才周大管家来了,二位婶子在忙,碰巧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