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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周顾,活得七老八十的,丧事还没开始,家中已经闹翻天。按说,他家出丧事,族里人都要插手帮忙,就近住着。可是李氏这一放出风声后,其它人都避而远之。

丧事要操办,得要钱打理

一个钱字,定旺与伯父周盛之间闹开了。

周顾之所以死,是活活地气死的。十五晚上周成那边闹分家,没闹完,出事了,休息一个白天,到了十七凌晨,好像是定旺家拿了定兴家即周盛的儿子的一捆柴禾生火,于是,周盛家的儿媳与周成家的儿媳再次斗上,又闹分家的事。周顾起身”主持公道”,在院里老嗓子嘶哑地喊了句:“我还没死呢”人老气弱,哪里能与年轻一辈比声势,于是这句话完全被双方骂阵所淹没。周顾见两方都不拿自己当回事,拄着拐杖就在后头点点戳戳,不知该先打哪个。骂声中,一个人骂对方是:“门缝里夹鸡子儿鸡蛋”。另一个骂”秋后的蚂蚱”,自然是蹦达不了几天。周顾气得老嗓子一阵抽抽,然后倒地,眼翻白,很快归西去了。

周顾去世,周盛倚老卖老,非说是侄媳妇气死老父的,让定旺家这边出钱治丧。定旺暗里骂:“老不死的早该死了,要没他,早就分完家了。”如今周顾死了,让他承担不孝罪名,他自是不乐意。

他们一大家子吵吵闹闹一天,周东与周叙这边谁都懒得去搭理,族里有人还热心去凑个热闹,可是辈分最高的,也只与周盛差不多,更何况一去拉架,总被他们诬为拉偏架,气得族人热情消散。

周顾自早上去世,差不多快一天,都没人想着入殓的事,全都在吵吵。

周叙被他们在正月十六日所为而气,不想管此事,偏族中人全央球还是他去主持,周叙便装病,可是他三个儿子不能装病,不得已,到得下午只能过去帮着料理。

其它人想避而远之,可这里,亦有最积极的人,那便是周腾,他可不是好心,他是想趁机捣乱,再放几把火,让定旺他们几个兄弟闹得在激烈些。

李氏与邓氏也要走走过场,穿上白衣,带了几个小的走过去。路上,李氏同邓氏道:“那宅子既是我们家的,没道理让定旺他们一直霸着。要么给钱,要么给屋。”

这话邓氏赞同,可是她不想出面。

李氏冷哼道:“四弟妹,你也莫总躲在我们后面蹭荫凉,如今也该你出面了。”

原来李氏想早一点得到那宅子,便让邓氏在严氏几个儿媳那边说些”好”话,”提醒”他们请地舆或者形家来看宅子,又或是些道姑类的,而邓氏只需事前将这些人打点好就是了。邓氏不语,李氏道:“这些打点钱,反正咱们家还没分家,自公中出便是了。”

邓氏说这是亏心事,自己有良心。

李氏便哼哼唧唧:“你有良心,你却同我计较一个碟子分给文箐的那半套,你都舍不得,恨不得占为己有如今让你做点儿,你推三阻四。那好,这宅子我一人打算,日后你莫要再说你有份”

邓氏被她说得死死的,咬牙低头走。

文箐听在耳里,乐在心中。周珑小声道:“看吧,只要有钱在,他二人必会计较一番。”

这正是文箐的目的。一旦家里消停了,自己就要成为她们眼里的刺了,如今让她们二人斗着,斗累了,没力气找自己的麻烦。斗得越久,她们之间越难弥合,而自己总会在她们双方计较中作璧上观战,置身事外。

文箐她们去的已是傍晚,周顾是要葬到常熟祖坟去的。可是他们一家吵闹,如今连棺材都没准备。周顾备了寿器,只是在常熟,现下还得等着运过来,于是丧事也没法办。

丧事不办,可是得提前张罗一些事。子孙多,各项事务得分摊到各家去负责。于是,分家还没分了,钱财没到手,还要让各家掏出钱来治丧,哪个乐意

周顾一死,定旺首先窜到祖父屋里去翻箱到柜,周盛闻讯赶来了,叫儿子拖了他们出去,可自己也在寻:钱在哪里

双方都为了钱,定旺与定兴他们之间,差点儿大打出手,终归是闹得不象话,被族人制止了。周东痛心地道:“叔父尸骨未寒,哪里有你们这么闹着分家产的”才让两家静下来,谈治丧事宜。

可周东毕竟眼下不是族长,说话没有威信。定旺一时迫于族人皆在,不好翻脸,板着面孔装模作样,听人说治丧的事。可惜是定旺与周盛叔侄们没谈拢,周盛的儿子在旁边搧风点火,于是定旺凶地说伯父分摊不公,自家着火,妹妹毁容,严氏生病,四处要钱用,于是推说没有其它的钱来打理,伯父既为长子,应当多出力出钱。

周盛闻言火冒三丈,抓起旁边原来周顾用的拐杖举头就朝定旺凶地劈去,大骂其忤逆不道。定望跳开,揭起周盛的老底──

因为周顾老迈,族中有好些事不能亲往,于是交由儿子去办。周盛由是从中牟利,哪年哪月从义庄的田地里,挪出了好几亩上好良田,用自己的旱地补上;又哪年哪月,修哪条河渠,谋了多少钱;救济哪家,他私吞多少

这些丑事揭发出来,周盛一张老脸没处搁了。族里人虽早有不满,可是没有证据,或者有证据的人,想找上周顾家门,奈何他是族长,不得不偃旗息鼓。此时,定旺自爆家丑,人人听得,自是”痛打落水狗”,再也不顾及当年周顾为族长时办过的一些好事,开始清算起他当族长,处事有哪些不公道之处了。

定旺是甚么人那是真正的泼皮无赖。邓知弦的赌瘾,就是由他传染的。他游手好闲,走东家串西家偷鸡摸狗,哪一样没少干,不务正业,好吃懒做,赖着严氏救济过日子,比严氏更是只进没有出的。所以这些年来,周复这边再助周成,也奈何不得他败家之速。

要一句话来评价他:人至贱,无敌。

定旺揪周盛的脸,岂知周盛的儿子又是好欺负的焉能就此善罢罢休于是也开始抖露了在周成死后,严氏与其子女为了算计文箐一家,便多少次从周同周腾手下要挟走多少田主,多少钱财,又说到一些没成功的算计。关于周夫人沈氏别籍异财的名声,亦说是严氏他们想出来的,不过是因为周腾他们兄弟没分家,好多讹些钱财。

族人皆哗然,此事原只是周顾与周叙这两家子晓得的事,现在便大白于天下。

这些事,文箐去走一下过场就打道回府,没亲耳听到。十八日那天,是文筜说出来的,其实也是周腾回家同李氏说的。

她兴奋地说完,意犹未尽地道:“四姐,这下好了,他们一家不打自招,在族里没了脸,二伯母泉下有知,也”

余氏与她同来,给文箐送那钱匣子,因为三奶奶交代,这事务必告诉四小姐。房契何在余氏仍是怀疑在四小姐手里,偏偏她没证据,此时说这些,不过是为了讨好文箐,让她帮着三奶奶这边,提醒她,四奶奶可没出力,这些一切都是三爷三奶奶的功劳。

文箐流着泪,悲悲戚戚地道:“我母亲的名声既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