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点,他不想帮陈忠,也反感文箐这么想,所以他不帮不说,还要提出十分恰当的理由来,阻止文箐继续下去。
李氏找到文箐,说了周腾对周同的那番话。文箐听到这个理由,真正是冠冕堂皇,辩饽不得。她也是真没想到这么多事,经李氏这么一说后,寻思道:古人还是爱面子的,周叙发了话,难道让他当着族人面,说那话我现下收回来不可能
这事似乎很难办。文箐有种雄心壮志未发,却突来凌风霜雪的侵袭之感,十分受打击。
周珑劝她,莫要得罪了三房。
文箐点了下头,承认她说的话都对,可心底里这个念头并没有动摇,她是那种:坚信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不可能让周叙当着一族人发话,承认他当日让一心为主的陈忠承担了骂名。
再说陈管事贪墨一事本来也没大肆宣扬,只是终归是流传开来。
既不能直接来,那总得寻个迂回的法子才是。
事儿既是在李氏与周腾这儿停驻不前,只得给他们一些好处才是。文箐试探性地回复李氏:“三婶,我只是寻思,陈忠夫妇待我们一家忠心耿耿,若是这样的人,还要受不白之冤,岂不是太伤人心了以后家中下人要是晓得,有几个人再肯忠心侍主的”
李氏被她诘问住,不悦地反问道:“那你想如何”
文箐小声地道:“我就是不知如何,才向三婶三叔求助的。他如今因为我家连累,在外头都找不着活计,我又清楚这其中的事,却不为他着想半分,这传了出去,现下自没人说我们姐弟,毕竟主事的不是我们,兴许,日后待文简大了,才落在他身上。”
她这话的意思是,陈忠如果心里不服,将这事大肆宣扬开来,那现在谁当家,谁倒霉。可是她没明说,只说是日后这些事一旦公开,文简不好做人。
这话里有话,李氏自然是听了出来,很恼火。”难道是陈氏在外面抱怨,开始说三道四了”
“没有没有,三婶误会了。”文箐不想得罪她,又改为温婉的口气对李氏道:“只是人心不可测,不得不防。我也是恐怕此事耽搁太久了,终究难测。我保证,弟弟名下的田地与铺子自是三叔三婶打理,不会让陈管事插手半分。他清白了,自会找着活计,我也不用管他再说不说那些甚么不好听的话了。”
李氏犹豫,虽然文箐一再保证家业仍是由周腾打理,可是她不放心地是:文箐会不会转头就忘了这承诺,然后就让陈管事接手这些。
文箐再进一步道:“分家这些事,都在族里说清了,我与弟弟年幼,这些家业难道会让外人打理伯祖父那边也不会同意的。更何况,我没有胳膊要往外拐的道理。三婶也说过,陈氏不过是下人,是外人,三叔可是我亲叔,我不靠三叔三婶,还能靠谁”
她似乎越说越难过,最后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道:“我只是不想负人。陈管事他们因母亲被严氏所害,不得不替母亲承担这些事,可我若是有点良心,也不能这么视若无睹。圣人有云: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李氏不懂最后圣人说的甚么话,可是文箐说的也有理。族里开了会,文简名下的产业由自家打理,断无反悔的可能。她将这些说与周腾听,周腾可与不可,也没直说,只道一句:“伯父那边许可,我自不会反对。”
这话到文箐耳里,又是一番味道。一步一步,离自己的目标接近。可是有些事,自己做不到的,往往有人不经意里就能做到。于是,常常给一些喜出望外的效果。
文简喜欢大哥,所以差不多成了他的跟屁虫。只是到了常熟后的日子里,文筵经常要替父亲去周顾那边应付,又怕文简跟着过去闹出了意外,便让他在家里呆着。周叙喜欢文简,把几个小孩拒在膝下,同他们讲一些典故。其它几个小孩摄于祖父的气势,不敢多问。文简其实也很胆小,一反在姐姐面前的问东问西的百问娃娃状,有所收敛。可是人的好奇心,却不是这么容易收敛的。
有一次周叙谈到”圣人云”一堆话,文简听得半懂不懂,皱着眉托着下巴,想着心事。周叙见他这模样,以为自己讲的事他开始思考了,便问他所想何事。
文简闷闷不乐地道:“伯祖父,您说的圣人云,与我姐说的圣人云不一样。”
周叙哈哈一乐,道:“圣人说过很多话。不过,你姐又是说的哪句”
文简把自己偷听到姐姐与三婶的对话说了一下。”为甚么我姐说陈管事,就是以直报怨圣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伯祖父”
周叙听了,长久不语,摆摆手,让文签带着弟弟们下去。
4、只欠东风
周顾是在过了头七后,就匆匆下葬了。因为定旺他们说拖一天不入土,就多一天花销。与周盛那边闹得不可开交后,如今比文箐这边更着急分家事宜。于是,二十二日一早下葬,文箐让文简去送葬,自己则拖口脚痛,在家不出门。开祠堂,说分家,日子定在正月二十五日。
眼看着快到了二十五日,陈忠父子还没音讯,文箐还在发愁,到底如何才能替他们澄清名声
二十四日,又有故人寻上门来。
来人真正是出乎文箐的意料,竟是祈五郎
文箐听说有客人,要见文简与自己,当时想了半天,没想到是哪个,可一见到祈五郎,更是愣了:阿素不是怀着孕吗祈五郎怎么来了
祈五郎的回答让文箐又惊又喜又伤心。文箐家里出事,阿素受惊,好在她身体历来很好,幸而没有小产了。只是周盛闹到了岳州,关于常德田地一事,竟说是陈管家贪墨所得,这让阿素非常难过与担忧,几乎无法下咽。
幸而那时祈五郎返家了,只道这是自家所有,拿了地契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