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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婧便陪她走了过去。沈肇听到了脚步声,很警醒地抬起头,见得她们,立时便起身,只是蹲久了,脚麻,于是反倒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又一骨碌爬起来。

华婧问了句:“你怎么在这里你奶妈呢”

沈老太太在屋里训斥赵氏,原因不过是沈肇小声与赵氏提及,自己想吃西北的蜂窝包子。赵氏想讨好沈家人,便说晚上可以去厨房帮厨。偏沈老太太说她丢人现眼,把沈肇赶了出来,训斥赵氏走路不端不正,不像正经人家的娘子

沈肇新到一个地方,没处可去,于是寻了这个角落呆着,没想到,竟被文箐逮到。

他不认识华婧,不知该称呼她什么。不过就算晓得,他也不会叫。他见着了文箐,倒是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略有些感激,低下头去,华婧问他话,他也不吭声。华婧便没好气地道:“好没规矩,难道是个哑巴不成”

这话一说出来后,沈肇头虽没抬,只是那双眼睛立时如刀一般,偷偷地刺在华婧的裙子下端。

文箐瞧着他比当日见面时,明显瘦多了,原来是个圆呼呼的小脸,如今一病下巴也有些尖了,小嘴唇抿得死紧,方才跌倒,袍子下面便沾了些尘,她瞧了一眼旁边的小玉。

小玉立时就上前,准备帮沈肇拍灰尘,只是她这边才抬手,那边沈肇却是往旁边一闪,踉跄一下,差点儿摔倒,他自己满脸通红,只是嘴抿得更紧了,小手握紧了于背后,满眼防备状。

文箐柔声道:“不是打你,只是你袍子下端脏了,小玉只是帮你拍干净而已。”

沈肇听到这话,才略微放松些。可是,他退后几步,却是突然一跪,然后很快地给文箐瞌了三个头,起身也不拍袍子,就跑了。

他这动作十分突然,文箐都没来得及去拉住他。

华婧纳闷地道:“他这是作甚给咱们磕头,不是折咱们的寿妈”她自然是不晓得当初在杭州发生的事。她只认为三叔这个私生子实在是很怪异,从此没有一点好感,到了姜氏面前,只是说得更离奇。

正文 第217章 孩子心性

文简兴高彩烈地回来,一个劲儿向姐姐夸耀自己今日随着大舅所学到的,比如甚么画片,手卷,又是甚么砑光等等,他现学现卖,说得手舞足蹈,文箐是根本没听明白。只是弟弟这般高兴,也给她驱走了心中的惆怅。

文简说沈撰很笨,大舅都生气了,他还没学会,需要自己在一旁提点。然后提到了沈颛,也只词组带过。说大表哥只顾自己在那儿洗画,都不招呼自己,活该他也挨训了。

文箐听着弟弟有头无脑地说一些话,也约略了解沈贞吉不在自己面前的是另一副样子,可以说是一个严父。他外表看上去似乎十分随和,内里却是严谨认真的人,在他作画、装裱等活计时,那是半点儿不马虎的,要求十分的严苛。沈撰年幼,不过是见着父亲与哥哥在做这项活计便也动了心思,想玩一玩,哪里想到,他一说要学,沈贞吉便立时严格要求,可沈撰不是个坐得住的人,顽皮好动,装裱可是讲求细心。于是,沈贞吉一教再教,屡教,可沈撰仍是不时犯些意想不到的错,差点儿将一幅画毁了。于是,沈贞吉发怒,将小儿子赶出了书房。

沈贞吉喜大儿子,觉得他那般,便是听话、孝顺,但凡大人说的什么话,在沈颛那边都是言听计从,从来没有半句疑问的。可沈撰却大不一样,时不时地闯些小祸,害得家中上下都训斥他几句。两兄弟对比鲜明。

事实上,在小一辈中,沈颛以懂事听话出名,不过他平时更喜调弄兰花,或者一个心思钻到棋盘中;而堂弟沈周更喜字画一些,似乎是受两个长辈沈贞吉与沈恒吉的爱好遗全了。只是家中,沈颛即是嫡长孙,打小受到的关注也多,故而很是得沈老太夫人于氏的喜爱。沈颛言词不多,太夫人极喜这个性,道是这个曾孙十分沉稳内敛。

文箐带着文简去给于氏请安,在门口碰到了一个女子,后来才晓得,按辈份来说,文箐该称她表姐,不过是沈家族人罢了。可这人,行路风风火火,一反沈家人的小脚,一双天足迈出门坎,文箐还好奇呢,却听得这人快嘴快舌地笑道:“啊呀,这就是令颛弟念念不忘的表妹啊,差点儿没认出来。”

她身后跟着的是华婧,忙替文箐介绍道:“这是族中的姗姐。”文箐那时还没听明白是”三”还是”珊”呢,只忙着行礼,道:“表姐好。”见她发型,是个妇人的低髻,插着一只木钗,衣着倒是十分整洁。想来是二月份回娘家,恰逢太夫人生日,于是过来拜贺。

华姗上上下下打量着文箐,对华婧笑道:“几年不见,如今文箐倒是出落成一个真正美人儿。颛弟长得俊秀,你们二人若是站到一处,可不正是天造地设一双。华婧,你这弟妹,可是把你我都比得没法见人了。”

华婧其实长得也十分漂亮,只是她向来习惯低头垂首,于是有了一枝曲梅的婉约气质,却少了一股玉立之态。

华婧很高兴别人夸文箐,尤其还夸了弟弟,稍微矜持一下,笑道:“我这表妹,那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你可莫要眼红”

华姗佯怒,假”哼”了一声,道:“你如今倒是得意了。当日,文箐那句话,谁个晓得是对小牛说的,还是对你弟说的,又或者是对我那小堂弟说的呢。”

小牛儿,是沈周的小名。说及此陈年旧事,便是六年多前,文箐被周夫人带回沈家探亲,结果那时的本尊活泼好动异常,见沈家有人娶亲,几个孩子包括沈颛、沈周、还有华姗的弟弟等人再一块玩着,小”文箐”那时便说自己要做新娘子,”要嫁于你”,只这句话却不知是对谁讲的。姜氏听了,动了心思,虽然文箐是妾室所生不是周夫人亲生,却已养在她名下,旁人也说不得。周夫人喜沈颛十分听话的个性,”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也认为侄儿十分不错,二人便一说合,竟然就把这事定了。齐氏落后一步,便也恭喜大嫂与大姑子。

所以说,沈颛从小受人宠爱,却没成为一个骄矜的人,这还得归功于姜氏这个好母亲。姜氏常常把”长子”责任挂在嘴边,不时教导她,最常说的就一句话便是”颛儿听话”,于是竟让他性格从小就打上了”听话”的烙印。他打略懂事时起,更力求让自己满足家中人的期望,而家人见他如此,其他也不再多要求。于是他的两个爱好,竟也得了众人的大力支持。

偏偏有人不喜欢这种”沉稳”,那就是文简。

文简在这种情况下,突然晓得姐姐要嫁给大表哥沈颛,便不高兴了。到了沈老夫人寿诞那天,他想起了这事,便噘着嘴,呆呆地做在床上。直到文箐让小玉帮他检查一下衣袍可穿得整齐了。

文简怏怏不乐地道:“姐,大表哥不好玩。”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