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氏听了,如同睛天霹雳一般,炸得她半晌回不过神来。懵懵懂懂地出了魏氏屋,自己都记不清如何回魏氏的话了,只在走廊下遇到彭氏端了点心来,喜滋滋地道:“大嫂,母亲现下可醒着郭董氏昨日在外边又学得了一新花样的点心,我瞅着甚好,这回子,母亲定能尝个鲜。”
可是雷氏似乎与游魂一般,根本没反应,径直便过去了。走到转弯处,差点儿便摔一跤。彭氏一惊,见大嫂这副模样,似乎中了邪一般,忙叫道:“大嫂您怎么了要不要紧”她眼见得嘉禾过来,忙把点心给了她,让她先送到屋里去,自己则赶紧去扶雷氏。
嘉禾进屋,见只魏氏一人侧卧在床上,瞪着自己。她立时紧张起来,可是自己并没有哪处做错啊。她小心翼翼地将点心取出来轻轻放置于床几上,便小声问道:“老夫人这是二奶奶送来的茶香芙蓉糕,正热着呢,可要奴婢现下侍候老夫人”
魏氏一张大便脸,不待嘉禾将那糕点夹到自己嘴边,伸出胖手来”啪”地便将筷子与糕一同打掉到地上,怒道:“你一个倒夜香的,竟”
嘉禾一听这话,晓得魏氏是嫌弃自己污秽。自己刚刚侍候完她出恭,虽然净了手,可是不该动她的吃食。忙跪下认错。
魏氏却骂她不懂半点规矩,污秽不堪周家怎么能容得下这般人
徐妍与文筼进来时,见嘉禾磕得面额都快要滴血了。文筼不知发生什么事了,却是先开口求情。徐妍从外祖母的骂话中晓得缘故,便对文筼道:“表妹,她不过是一个粗使丫环,做错事了,即刻遣了便是。你还替她求甚情,这不是让外祖母添堵么”,见文筼有此吃惊状,只恨其不懂变通,也不再理会她了,转身便哄着外祖母道:“外祖母,快莫要被气坏身子了。妍儿来侍候您。”
嘉禾这此日子,小心谨慎,没想到前十来天刚给魏氏留了一个不错印象,却是因为二月初二那天给魏氏洗头,而得罪了她。她先是一不小心,却将魏氏放在一旁的假发髻碰落了,魏氏很不高兴。然后等到洗发时,嘉禾想到了从四小姐那里学到的“干洗法”,很适合现下卧病在床的魏氏,于是小心地侍候着。只是没想到,她按照文箐往日的程序走,最后漂洗时放温水里滴了几滴茶油。魏氏问是何意。嘉禾道四小姐说过这是滋养头发的。魏氏头上已秃了一块,便以为嘉禾讽刺自己,十分生气,却又不好发作,只怪文箐太奢侈,竟用这种油来洗头。
今时,魏氏她同雷氏谈到的事,没想到雷氏竟是顶撞了一下自己,于是心生不悦,迁怒于嘉禾。
只是过得一会儿,彭氏回来说:大嫂方才摔一跤,伤了手。
魏氏认为雷氏这是在威胁自己,她越发火大,可是彭氏又没错,雷氏么,眼下还真骂不得。于是,将心里的火气只发泄到嘉禾身上,执意立时遣了嘉禾。
文箐归家,没想到文箮支支吾吾地竟是告诉自己这个消息,她正满脑子想着如何重新规划文简名下的那宅子呢。今日从大舅家回来,知晓文简的那宅子便是与沈家算是一湖之隔。房子在澄阳湖畔,眼下是春天,要是动土的话,今年秋天说不准就能搬过去过自己的自在日子了。她满心欢喜地来长房这边请安,以为嘉禾肯定令魏氏刮目相看了。没想到却是这般“相看”
她问文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大伯母不是与伯祖母十分和睦吗”
正文第221章姐妹翻脸1
文箐去给魏氏请安,并送上舅姆回的礼。
魏氏见是她,只黑着一张脸,半点儿没瞧那些礼物,对着文箐那些礼貌的问候话,只回了一句问话:“你家曾外祖母身子可康健些了”
文箐一瞧她脸色,心想自己没得罪她。想来是魏氏因为嘉禾的事,于是想先发制人。可是嘉禾已被她遣走了,文箐作为晚辈,又奈何总不能去质问她。于是越发柔声道:“蒙伯祖母挂念,曾外祖母的伤寒略好些。侄孙女儿瞧得伯祖母气色亦是好了许多,前些天离家亦是挂念不已”
“哦,难为箐儿还能想着我,我原以为箐儿在沈家乐不思蜀呢。也有小半个月了吧”魏氏懒得听她说这些客气话,于是话里无不流露挖苦之意。
周玫带着女儿不比自己在娘舅家住的还久么文箐心里小小地抗议一声,面上却是诚惶诚恐地道:“是箐儿不孝,没能侍候在伯祖母身边。箐儿亦想早点儿归家侍疾,只是人小体弱,又怕给伯祖母这边添了乱”
魏氏眼一瞟她,不再说这些有的没的,直接挑明了话题,道:“你若是来说那个那丫环的事,还是免了。不是伯祖母挑剔,那个实在不成器,如今你脚伤也好了,我替你遣了她去。下回,且挑一个好的。”
她把文箐要替嘉禾求情的话堵得死死的。“箐儿不孝,原想着让她替箐儿在伯祖母前尽尽孝道的。既是她做得不好,惹伯祖母难过了,遣了便遣了,至于丫环,也不用再选了。小姑姑让小月跟着我呢。”她说得这番违心话,自己都鄙视自己。
魏氏小小地哼了一声,道:“你不怪伯祖母替你擅作主张,遣了你的人,那便好。”她抬了一下胳膊,指了床边鉥子,道:“你且与我说说,在沈家的一些事,可有失据”
文箐只好拣一此话应付着,又说此违心话讨好她,见眼下也没人在一旁,魏氏哼哼叽叽地说难受,便也给她揉捏起来。只盼着有人快进来,好解了自己的差使。“伯祖母,崔嬷嬷身子还没爽利吗”
“她前些日子竟说病到了要请医生来,如今你二伯母还要给她端茶送水的,哪里能到我跟前来。”又感叹了一句,“久病床前无孝子啦。你伯父们虽好,可”
这显然是嫌弃儿媳待她有所不周了。
文箐道:“伯父们想来是不太方便来侍疾吧。”有伯母在,哪里会好意思让伯父们来端屎端尿的“我方才在院子里,瞧到伯母们都在想着法子给伯祖母做好吃的呢。”
魏氏又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文箐也不敢再开口,生怕又寻了是非。
幸好没多久,吕氏端了香棒饼子过来,可是魏氏一瞧却只得两个,极是不满意,埋怨道:“如今一病,方知人心。连个香棒饼都吃不着了。”
吕氏陪着小心道:“母亲,儿媳绝没有此意。实是椿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