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妈一听,立时生了恻隐之心,忙道:“好好,这事,我明儿个便寻去她去。”
她们二人说着话,文简在院门口也不舍得走,仍在那儿抱着狗,也瞧见了柴房里那女孩,便问道:“好似见过你一般。你可识得我”
那女孩怯怯地低下头去,蹲在那儿,小小的身子,枯黄的头发,让文简格外心生同情,免不得又多瞧了几眼。
小豆子在一旁替少爷解释道:“哦,她就是栓子哥哥在路上买回来的。听说可怜得紧,没爹没娘的”
文简站起来,走近那女孩,轻轻地问道:“你是不是姓”他想不起来那个姓了,只觉得那个姓好似让姐姐曾经病了一场。
豆子热心地道:“她姓章呢。少爷,你怎么认得她”
文简恍然大悟,道:“哦就是姓章她爹死的那日,我姐姐病了一回,我自是记得的。”然后对着姐姐喊道:“姐,你来瞧瞧,这人是不是咱们认得的也姓章呢。好奇怪啊”,他也奇怪,在九江的人怎么也跟看来了这里想不明白,便皱着眉,问豆子。旁的事,豆子也不晓得,二人便问那小女孩。
女孩却只低头,因为小姐与少爷进屋以前,陈妈告诫她呆在厨房里,说她不懂规矩,要不然会吓着小姐少爷了。如若她被小姐或少爷发现了,便不给饭吃了。可是终归是好奇,在小姐临走时,就想偷偷瞧一眼,陈妈嘴里说过的好小姐与少爷,倒底是什么模样的结果只一眼,却是认出来,这次来的小姐与少爷,竟是上次在九江给自己钱的好心人。她便想要来磕头的,却被文箐发现了,又怕没饭吃,左右为难。陈妈一声喝,她便牢记:要吃饭,莫说话。
李静抱了豆苗在一旁,与小姐说道别的话,正是伤神之际,此时醒过神来,便抬脚踢了儿子一下。豆子不明所以,只晓得这是姆妈生气了。
文简这一叫,陈妈紧张起来,没想到自己千方百计地隐瞒这个”祸害”,竟被豆子”老实地”交待了,少爷还认出来了。
文箐本来还不敢确认的,可是弟弟一说”姓章” ,于是便知自己方才还真没看走眼,真是章家女儿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她一脸疑问地看向陈妈。”方才我还以为瞧错了,原来她真是章三家的二女儿。后来裘议师写信与我说,说,她被她舅舅卖了”裘讼师写那信里说是”报应” ,他以为文箐恨章家不已,故而得知章家儿女被其舅卖,于是特地在信中提了一句。文箐接信后,为此还哭过一回,觉得自己造了孽,虽然逼死章三不是她本意,可是章三确实是因她而死的。
文箐的话,却让陈妈误会了,以为小姐这是怪罪自己。慌张地,道:“小姐,小姐,这事,都怨栓子多管闲事”
章家二女儿确实是被卖了,卖给人牙了。后来在南昌府时,栓子一时好心,买了她。裘讼师说出她是章三之女。陈管事后悔不迭,只是细思量,自己买了她,也算是偿了当年章家救徐姨娘一事,便打发她走。哪里想到,临走时,她竟偷偷地跟了来,说自己家穷,没得吃,早晚也是饿死。
“可是,她家祖母不是还在吗”文箐想了想。她对章家的感情过份复杂,对章家婆子实在是没好感,可那几个孩子,确实是太可怜了。
文箐见到她,想起她一家那些姐妹,难道一个个都被她舅舅卖了这章家二女儿,叫叶儿。文菁叫她过来,一问才知:其他的卖不掉。
叶儿怯怯地,瘦瘦地,一瞧就是营养不良。
前两日,陈妈欣喜地迎回陈忠父子,可是待知这个”小尾巴”竟是章家的”小祸害” ,不待见。气愤地贡怪起陈忠来:”从来只有父债子偿的道理,你倒好,把个冤家子女领到家中来,难道他家害了姨娘,咱们还要替恶人养儿育女不成你这般又如何对得起夫人、姨娘”骂完陈忠,又不停地骂章家,”她章家干的好事要没章家,徐姨娘会落得这地步老爷更不会丢官,夫人也不会”她越骂越气愤,到今日,一瞧见章家这个女儿,仍没好脸色。
陈忠被娘子骂得个狗血淋头后,小声道:“当初终归是章家出手才救得徐姨娘,否则,小姐与少爷便也没有了现下不说与小姐知,便是了。且待我寻个妥善的地方,安置了她。”
陈妈语塞,莫可奈何地也只得暂时留下这个叶儿。而小叶儿却还在闹不清情况之下,却是十分惧怕陈妈,连带着一路上对自己好的栓子哥哥,也冷着脸对自己。她还是不懂:怎么自己做错事了
此时,陈妈讲完这原委,担心地看着小姐,毕竟章家与徐姨娘的那笔恩怨,实在是牵扯不清。见小姐倒没生气,她心底也松了一口气。终归是怕小姐多心,便解释道:“中途,忠郎也想过要撇了她去,奈何她倒是跟得紧,竟都都找上来了。唉,这真是甩不掉啊,一跟便跟到家中来了这两日,我便打发了去。”
文箐想了想,事已至此,焉能怪栓子或陈忠。问道:“她对那些事,可知情”
陈妈叹气:”这么大点的孩子,但凡能记事,便也晓得她家中姐妹,只是不多说话。关于那些陈年旧事,她章家想来也不好张口与人说,她自是一点儿也不知晓的。虽如此,但凡我一见她,便烦。给她脸子受,她竟跟个瞎子似的,只要有一碗饭吃,便谢恩。你说我能拿她如何”,陈妈为人母,又不是个坏心眼的,旁的手段也狠不下心去做来。
这样懵懂着,倒也好。上一辈的恩怨,文箐不想牵连到下一代来。便道:“她家要是没大人了,总该寻个法子安置了。这事儿,且容我想想。唉,你要烦她,莫不如让李诚送去周大管家那儿,多少也能照顾周大管家。”
当然,这只是暂时不得已的法子,她并不想长期将她留下来,也不希望日后老瞧见这么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晃悠,提醒章家对徐姨娘做过的事,自己对章三做过的事。
陈妈心疼小姐,道:“小姐,你用不着这么心善。都怨陈忠,要不是他带回来的,怎么会让小姐伤心。”
文箐摇摇头,道:“其实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