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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箐不明白:为何短短一个月,周珑变化很大,原来深藏不露的,现如今却是开始力争上游,尽力出风头,博闺秀名声。难道思嫁了

想到这,她上下打量起周珑来:月白色的交领褙子,勒着她细长的脖颈,修长的身子随着迈步或侧移,玲珑身形突显,青春焕发,只瞧背影,便已觉得是佳人一个。更何况,她本身长得本不差,只是便来怕惹人耳目,便刻意遮盖。如今待客,却是收拾得利落,不曾插花着色,却是娇艳如一株花,明媚亮丽。她又比寻常少女高挑一些,兰花宴那日,立于那些官家小姐中,格外打眼。

文箐揣着孙豪那封信,便如同一颗深水炸 弹,而自己如潜水艇暗中行进,头上已听闻咚咚声,却不知何时炸到艇上。偏偏这事问不得其它人,连试探也不敢。而那厢,周珑将任弛的调戏视为奇耻大辱,更不会与人说及。

也许,到周珑这今年纪上,是该寻门亲事了。

文箐这般想,方氏更是这般想,还有长房雷氏与魏氏也开始想到这事,而李氏也在琢磨着:周珑现下嫁了,似乎自己沾不得光,若是晚嫁,她名声在外,自然是待价而沽,苏州有家世的男儿会上门来求亲,到时聘礼也厚,周家面上有光,自家女儿也水涨船高,以后也好挑个夫婿。

文箐开玩笑地道:“小姑姑,未来姑爹可要学富五车还是骑着白马”说到白马王子,方才想到那是后世的词,便只笑着瞧向周珑。

周珑满脸绯红,嗔骂道:“没大没小,哪有晚辈取笑长辈的你瞧我往日与你说得多了,便没了顾忌竟取笑起我来了”说着说着,上来要掐文箐。

文箐一边躲一边笑道:“小姑姑,饶命啊,侄女儿知错了,再不敢失言不敬了。非是侄女儿妄言,实是关心,才唉哟,小姑姑,手下留情,掐不得,一掐一个印呢,明日传出去,只道我家有个恶姑姑了”倏尔,又笑作一团。

周珑又羞又恼,掐了她两下,知她是真心为自己好,开玩笑亦是关心自己,偏这事全然由不是自己,心事如空中叶舞,坠于泥地被人踏为贱尘还是飘于贵人宅被人珍而重之夹于箧又或是落于水,水无意,沉于底,鱼亦不得食。

她困于院中,若非玄妙观一行,焉能得三月三与其它官家小姐踏清一行未曾见得陌生男子,偏此生见得也只有任弛与孙豪。

任弛为何人她无法去打听。差遣不得大嘴小月,否则必会闹得一宅不宁;又说不得与关氏听,否则姨娘那处必是惊惶不安。只是那日被其调戏,便知非良人佳偶。

孙豪文箐的兄弟,患难之交可那也是文筼与文笒口中称的纨绔子弟,偏自己所见,却是其行侠仗义之行径,令人有几分好感,可奈何,孙家与周家的一些纠葛,其家中一旦起复便为权贵,焉能看重一个庶女嫁于权贵官宦之家为妾每思及这些,只觉来日茫茫。瞧得文箐也为庶女,却终是不停地周旋于家中诸人中,不断谋划经营,几经坎坷,却是半点不言苦。

周珑一想到些,只觉得自己读得那许多书,全然无用,比起文箐来,要大上一倍,多吃这么多年的包,为何连小侄女也不如

文箐深绝没想到,自己来到周家,是给周家很多人带来了震撼的同时,在某种排斥与疑惑之下,又存着无比的好奇接近与靠近的。过程中,也深深地影响了周家诸人。而周珑因着文箐的到来触发了内心的悸动,反思过后的行为,日后文箐明白时,也是大吃了一惊,并也深受其影响。

人与人之间的影响,往往都是你中有我的影子,我中有你的映射。非是一言两语说得清道得明,耳濡目染,大抵如此。

正文 第238章 一年之计在于春

阳澄湖。文箐前世只记得这里的蟹太闻名了,每到重阳节,便订过此处几回蟹。好吃不好吃,现下都忘得一干二凈了。此来,只为看庞氏留下的这老宅子。

她有所疑惑地是:为何周大管家死死地守着这宅子为何周复去世前,非得交待由文简承了这宅子

出了门,由着方氏与关氏陪同,巳正时分,到得阳澄湖南边的宅子。栓子与陈妈还有周德铨都远远地迎了出来。隔了大半年,才见得栓子,或许现在该叫他正名了,陈实。他瘦了许多,原来的大胖小子,兴许是病了一场,全身肥肉没了,于是一下子显得长高了好多似的。

文简见着栓子,惊喜地唤了一声“栓子哥”,早飞扑过去。拴子立时便一伏身,背了起来,撒开脚丫子,一路狂奔。二人之间的情意随着欢呼乱叫漫了开来。

还未到院子边,便有一群乡民围观,指指点点,文简有些紧张,趴在栓子背上,紧紧地跩着他的衣领子,蹩眉道:“怎么来的这多人”

栓子颠了一下他,安慰道:“少爷,莫理他们,便是来瞧热闹的。”

只这些瞧热闹的倒是没有什么恶意,说得一番话,热情地邀请文箐姐弟串个门,待周德全尖着嗓子吼一声后,便相继走开了。周德全解释道:“这些都是左邻右舍,闻听得小姐与少爷来,自是好奇不已。”

文箐心里暗叫一声苦,又被当猴让人参观了去。这些人应该不晓得自己的“事迹”吧

此宅坐落于唯亭山与草鞋山之间,从依然耸立的主屋来看,是三间五架,比起苏州城里或者常熟的周家宅子,三间七架来说,少了二架,显然便是寻常老百姓之居所。文箐对于这个架构,倒是没多说什么。正屋因为没人住,果真是没几分生气,总带着几分颓然之势,两厢房虽没塌,且瞧那木头,年代久远,檐上瓦瘠,参差不齐,显然后补过了。

院子中间,一丛硕大的芭蕉树,因着春雨浇淋,如今长了叶,硕大的叶儿迎风展开来,簌簌作响,待得夏日,必是长得枝繁叶茂,高及屋顶,实是可观。此时绿叶映着春日,生机勃勃。文箐也不知为何,第一感觉便是:雨打芭蕉,苍翠欲滴,诗情画意。

文简惊喜,大声叫道:“姐,姐,这树比咱们家中的还大呢。”

文箐笑道:“如今这便是咱们家了。”

文简桡了桡头,道:“是哦,现下咱们住的那是文筹的呢。”他曾迷糊过一阵子,如今倒也记牢了。

周大管家在一旁笑道:“去年春,若未曾下那场大雪,少爷瞧见的会更大。只那场雪,倒是冻死了小半。”

“这芭蕉栽了多年了”

“有几十年了吧。每上都修剪一番,否则这院子都长满了。”周管家感叹一声。

文箐不由得多打量一下那芭蕉树,道:“可会结果我听人家说及,芭蕉开花,倒垂而下,花硕大无比,有如佛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