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抬箱笼上楼时,还是出问题了。孙豪送来的那箱钱,因小月没扶好,便从楼梯口滚落到楼下,把箱子给磕裂了。
吓得小月不知所措,生怕内里物事给摔坏了,紧张地瞧向嘉禾。
嘉禾也吓了一大跳,忙将小姐给的钥匙取出来,打开一看,却是满箱笼的钱。二人惊异不已:小姐这是哪里来的钱
小月已浑然忘了这是孙豪当日还退回来过的。就算记得,她也只记得是小姐送出去,孙豪没收下的缘故。
嘉禾赶紧把箱笼一盖,道:“家中可还有空箱笼”
小月将功恕罪,便赶紧去找余娘子从库房里再领出个箱子来。
只是如此一来,这一箱钱的事,终于被众人所知。
李氏上下打量文箐,冷冷地道:“箐儿,你既有钱,何需瞒着我们想来修那宅子的钱便无需我们出了。”
明明文箐找她讨要的是属于文简名下的现钱,可她却说出这种话,让文箐很不好受。但凡因钱财而与李氏扯上关系,她必然是六亲不认的。文箐解释道:“这是孙家的钱,暂时寄放在这里。”
李氏不相信,要退的话,孙豪都来周家两三次了,怎么没退了
文箐不想与她分庭抗争,否则她一定出言讥讽道:“这是外人怕我在家无钱用,送的傍身钱呢。”这话若是说出来,估计李氏会大翻脸,恨死自己了。
李氏寻思着文箐哪里有钱来,孙家上门可没有当面送文箐甚么箱笼,文箐说是孙家娘舅送的,她更不信。正主孙家不送,孙豪娘舅反而送这份大礼越发坚信文箐所言句句是虚。
这时候,韦氏在邓氏与李氏面前都说了句:“想当初,四小姐归家时,便带了几个箱笼呢。我就说,沈家还是有钱的。”
李氏认为文箐不地道,这样的事儿还骗自己,自己铺子开张,正是用钱紧张的时候,偏她不懂事,还非要闹着要修房子的钱。
余氏便在李氏耳边道:“沈家那个外室不就是有钱吗莫不是沈家真有千万贯家财在外”
李氏以前肯定是想着沈家没钱的,可是如今见得文箐屋里有钱,也十分没把握了。对于沈家有钱没钱,于她来说本不相干,沈家有钱自是好事,就不怕文箐他们往沈家掏钱了。
只是,经这一事,李氏对文箐的态度又恢复为初见时的光景。
文筜也因为这事,莫名其妙又被李氏当作了出气桶训了一番,心情低落地来找文箐,见四姐搬完家中,原来仅有的几件摆设全都收起来了,如今,房里空落落的。她也不知为何,总觉得愧疚,便对四姐道:“我姆妈心情不好。铺子里现在有事,我爹脾气不好”
文箐一愣,她现在可不想听李氏的事,偏文筜喋喋不休地在一旁说着话,原来是北京派来钦差太监,在苏州征派春绸。很不凑巧的是,周家织的布便是在征派之列。
正文245 连环
1、借题发挥
文筜问四姐道:“小姑姑的婚事,是不是孙豪家也不高兴了那上次说的通家之好,是不是也不成了”
文箐不语。本来两家就有积年恩怨,如今谁晓得呢。
小月埋怨孙家没有诚意,平白给小姐添侮。
雨涵在一旁也发牢骚道:“这还算好呢。你晓得任家却是差了媒婆来,偏生是居高临下的对着我们三奶奶说话,那才叫真正气人。他本是来求亲的,凭甚么瞧不起人三奶奶气不过”
李氏气不过,于是对着媒婆也没了好言语。另外,李氏也看不惯任弛背后的靠山,不过一个太监罢了,乃是个去了势的阉人,而任弛却仗着这个来耀武扬威,很是着恼,于是哪顾得上给对方留甚情面,自是将媒婆骂得狗血淋头。
此前,在孙豪离去到杭州时,任弛早便要提亲,却得朋友劝阻:“任大少爷,便是再急着聘新娘子,只你现在这乌青着脸,实是不好上门拜访啊。”
可没几天,又传来常熟的孙家也向周珑求亲。任弛急得在家骂道:自己便是同姓孙的人家前世便是冤家,否则一个两个的,为何来与自己抢人
说来说去,他便是个急性子。当日在街头,那般缠着周珑,或许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影响了人家闺誉,只是他寻思着,反正自己要上门求亲的,到时事成了自是一段佳话,此时只一心想求得这到底是哪家小姐。而周珑嫌弃他还来不及,焉能告知与他他见周珑不说,便更是缠上了,心想你就不怕事儿闹大以为逼迫一下,必能如自己所愿。结果事没问成,反再遇煞星孙豪,又一次大打出手。
虽说不上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但这事说起来,实在让他生恨:太没面子了。于是越发下狠,非得到周珑不可。坐等事儿,不是他的脾性。于是听得两个孙家都上门求亲了,他实是坐不住了,便赶紧找了个媒婆来。
只是那媒婆说话确实不当,一上来,便在李氏面前夸得任弛是个天上好地上无的俊才,这个是行话,李氏只当耳边风听着,却不松口,心中暗里只想着要真是两家结亲的话,能带来多少利益呢她还没盘算完,可媒婆说得累了,见李氏不搭理自己,便露了一句话:要是周家小姐名声坏了,只怕嫁不得他人了。这话便有威胁之意,让李氏当场便翻脸。
小月担心地道:“谁晓得如今那媒婆在外头能说出什么话来小姐的名声只怕要被任家给糟踏士净了。”
文箐小心地观察当事人周珑,发现她只是越发沉默了,最后说出来的便是:“这便是我的命,我再是如何用力抗争,奈何”她努力过,想借各官家小姐传一下自己的闺才,兴许让外头人晓得自己名声,会多一些人来上门求亲,自己也好择一二。谁料到才名还没传出去,却半路出了任弛这个拦路虎。
似乎她十分灰心了。文箐瞧她表情,便如风霜侵袭过的花朵,有七八分秃意,剩下来的二三分却是听天由命,活一日算一日。“事还未成定局,难料。小姑姑,凡事莫往窄处想,说不定便柳暗花明。”文箐劝解,其实她自己心中也是无力,对于现状,无从下手。她对苏州的士人,根本不了解。
这是一种很沉痛的无力感,有劲不知往哪里使,两眼似是一抹黑,不知前面到底有什么道,又是通向哪里。
周珑这边担忧来日婚事,而周腾夫妇却忙着补救。让周腾亲自去会任弛,去试探,他放下不这个脸面,便想到了一人,兴许由他在中间牵线便好了。
且说拒亲这事,自然让任弛十分没面子,连里子都失了一半,当日闻讯,便恨声道:“给脸不要脸,仔细我届时传了出去,让他周家娘子没个好名声,瞧谁家还乐意娶”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