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40(2 / 2)

谁也没吭声,无人接她这话。小月却自顾自地道:“三爷的蚕丝上次大雨浇了个透,茶叶又发了霉,这次”

周珑十分烦躁地道:“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若这般关心你三奶奶三爷的,便去那边好了。”

小月被骂得傻傻的,心想平时也说这些话,今日又为何便是错了

关氏嫌弃地瞧她一眼,道:“就你一人长了嘴似的。”又催她道,“你要有劲没处使,雨停了,便擦拭干净栏杆。嘉禾若在,这些事哪里用得着吩咐的。”

小月黯然地放下桶子,却听得方太姨娘道:“小月,分家后,你的工钱没再从三奶奶那里领了吧”

小月心里一惊,忙道:“太姨娘发了,三奶奶那处自是不给了。”

周珑死盯着她。方太姨娘也不说话了。

关氏对小月撇一下嘴,带有几分不屑。“既是领姨娘这处的工钱,更要晓得该替谁做事。莫要吃着碗里的,夹着桌上的,念着锅里的。”

小月满脸通红,咬唇,不再象往日一般叽叽喳喳。

李氏一日不安宁,到得晚间见周腾归家了,便将信纸往周腾面前一扔,愤道:“瞧你的好侄女,亏你分家时还念情,给她姐弟那多田地,如今,人家却是嫌多,要往沈家搬呢沈家欠债就是个大黑窟窿,她就是全数填进去,还能填满了路上,我劝她的话,她是当耳边风,只当我害她,这周家的钱财,又不是姓沈的钱库”

周腾捏了信纸,一字一句看过,脸色也越来越沉,手掌一拍桌子,震得墨汁四淌。“她,这是要拿文简名下的两个铺子,全数去帮沈家”若是私自拿此主意,那置他这个叔父于何地

李氏尖声道:“可不是她现下是拿铺子去救济,谁晓得明儿个债主增多,是不是那些田地也尽数去抵债他们姐弟要是没了田地,日后还不得找咱们讨要”

周腾闻言,李氏所虑不无可能,文箐既能想到用铺子,便也可能会打那些田地的主意。他心里烦躁,手却将信捏作一团,越捏越紧。他自己现下困顿不堪,哪有心力去管顾沈家再次觉得这个侄女不懂事,太任性而为。“按分家时说的办她就是想,也是空想,没奈何周家产业,既有我看顾,自不能败在她任性冲动之下。”

李氏嚷道:“就是这若让她败下去,日后文简要甚没甚,不知情的,岂不是要说咱们作叔叔的不是分家时是公道的,尚未成年,她要作主,那这些自然算是我们的责任,日后她再反悔,还怨怪我们没替她着想,届时我们便是有口也说不清。”

正文249 钱钱钱,钱抵罪

沈家年初时,请了先生,所以文箐到达沈家的次日,生怕弟弟到外头闯祸,便让文简跟着华庭去上学。

结果中午文简兴高采烈地回来,道:“姐姐,这个先生”

文箐正头痛地瞧着帐本,故而头也没抬地道:“你与表哥好好读书便是,姐姐现下实是挪不出时间来。听话,先到一边去玩。”

陈妈也知小姐昨晚一宿没睡,一心扑在帐本上,实在辛苦,劝其好生休息一下。文箐却摆摆手道:“我不累。陈妈,你且让文简到一旁去,我现下也无心管顾他。”

陈妈见小姐眼角红丝密布,格外心疼,哄得文简到一旁:“少爷,且待小姐忙完了再说。”

文简噘嘴,这是姐姐第一回不搭理自己。

待文箐从帐本上抬头时,却已忘了弟弟方才要同自己讲什么了。

陈妈见小姐只琢磨帐本,便问道:“小姐,这帐本上可看出疏漏来”

文箐正一笔一笔将出入帐合计着,闭目凝神,脑子里晕得厉害,道:“难办。”

陈妈也在一旁翻着帐本,道:“哎,栓子他爹没在,这帐就该他来查核才实。咱们女人家,这帐要查到猴年马月去了。”

她说得有些夸张,文箐只埋头一笔一笔地归整,生怕算错了。“慢慢来,我现下也算是七七八八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只要伸了手,咱们且耐心细查,总能查出个蛛丝蚂迹呢。届时,顺藤摸瓜,就好办了。”

说来说去,还是没有多大把握。陈妈忧虑地道:“就是查出来,又如何他要抵死不认,唉”

文箐安慰她道:“只要证据确凿,他想不认,自有官府去对付。就是他盗窃那玉观音一事,便也够他好好地喝一壶。”

陈妈虽认为刘进取十分可恶,图谋主家钱财,可是小姐这般出手也是有些不管不顾,手段十分狠戾,让自己大吃一惊。她才半年多没跟在小姐身边,没想到小姐是真敢想也敢做,说甚么“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倒是有道理。刘进取既起意,小姐这边设计害他,也实是刘进取之报应。她也是赞成小姐这么治刘进取,见官差捉人,她有些快意。可是面临着沈家老太太的反对,她又十分担心小姐的处境。

“沈家这可要怎么办才好老太太那边也是个麻烦”

文箐停了一下,道:“她成日在家念经,我真想建议三舅姆,送外祖母去庵里得了。”

说是这般说,可阿惠走了,这谁去侍候她在家中,沈吴氏还能照顾她。不能为了躲清静,便不尽孝道。文箐说完,也觉得自己有些没遮拦,赶紧住了嘴。

文箐算帐算得头大,虽然科目没有后世那么复杂,可是太流水了,这要查帐,等于重新记一遍帐,她毕竟不是科班出生,查起来也十分费力。她将一张誉写了债主名单的纸扬了扬,道:“先了解这些债主情况再说。”

她将债主分门别类,其中那些织户与蚕户算作一拨,虽都是小钱,可积起来,也得一两万贯之多。然后又向沈吴氏与华嫣了解大债主的各种情况,分出可能同情沈家的,以及真的可能急着用钱的,或者趁势夹杂其中讨要债的。

陈妈还是担心地道:“小姐,这若是你给其中一个还钱,其他人哪里会甘心”

文箐托腮想事。陈妈忧心道:“再说,现下就是无米之炊,都没有什么钱财去偿还。便是苏州的铺子,一时也脱不了手啊。”卖铺子,真个是割肉。

文箐放下手肘,叹口气道:“唉,咱们如今且走一步是一步。我尽量不去动那铺子。筹划着用那两个铺子作抵,还其中一两家急用钱的,其他人呢,宽限一年半载的,到时付高额利钱,争取些时间。”

陈妈原以为小姐有什么好法子,没想到还是采取一个“拖”字,只是不卖铺子的话,多少让她又有些安慰。她问道:“小姐,你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能行吗”小姐才多大,心中所想,焉能不被那些老奸巨滑的商家所识破

文箐苦笑一下,摇一摇头。“我自是这般想,谁想得那些债主到时能不能同意。只是路乃人走出来的。虽说眼前已是半点退路也无,可总得试试。”

“那些讨债的,如今也不知为何,吵闹得比先前更甚,肯定有个主事的挑头,小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