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因为这样,他认为商先生远比家中的先生同自己聊得来,虽然每日上学时间很短,却无意中正合文简的意,他年纪小小,哪里适合成日呆在课堂之上的家中先先一上课,便是一天的管教,那让文简十分不自在,没个小活动时间,虽然也喜读书,但热情就不如在沈家高了。
文箐也明白这个道理,毕竟商辂不是文简的正式先生,是半师半友之间的相处方式。若她是文简,她也乐意选商辂。
虽然商辂出现在杭州,让文箐有些突然,对于一代名人,虽好奇,有心结交。可是她也没功夫再琢磨旁的,现下还是以还债为先。这便要开始琢磨这钱财到底如何才能赚来。
她是穿越者,潜意识里,她所做所为所思所虑,其实皆藏有一份自命不凡、高古人半等的感觉。只是她自己不知,而外人只当她确实非凡,也不曾去细想。她平日处事时的某种强势,沈吴氏却以此为外甥女是受周夫人濡染,先时还有几分在意,现下文箐的出现,却是连续给她做了好几件事,至少在当时,文箐是来帮她解决问题的,她喜欢还来不及,又怎生会反感
说到卖药膏方子一事,杨婆子却是下午勿勿赶来,满脸喜色道:“奶奶,小姐,大喜事啊。”
只瞧她这表情,就知晓文箐的提议得了吴员外的同意。但到底是多少钱呢华嫣性子平素虽沉稳,现下也有些急切地看向杨婆子。
杨婆子从铃铛手里接过了糖茶,咂巴了下嘴,呵呵地笑道:“那沈员外也是个精明人,婆子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是说动了他。也算是不负奶奶与小姐们所托。”
沈吴氏夸她道:“员外再精明,只是婆婆更是能干。”
文箐也是夸赞道:“婆婆一动嘴,任是天上的鹰,水里的鱼儿,莫不动心的。那员外自是不消说。”
杨婆子还作老羞状,帕子沾了沾嘴角,拭掉水迹,道:“小姐就是会说话,婆子哪有那个能耐。这不是通神了吗”
文箐拍她马屁道:“这可不是说笑,婆婆这能耐,你等想学都还不来呢。”见杨婆子老脸笑得开花,又道,“婆婆,我是个性急的,不知这好事,究竟最终好得如何”
杨婆子仍嫌没卖尽了关子,道:“小姐不若猜一猜”
华嫣与文箐有心配合地各说了两个数字,杨婆子直摇头,沈吴氏笑道:“婆婆,你莫逗她们了。再逗,急得要去掰你的嘴了。”
杨婆子这才志得意满地道:“婆子这点子能耐,也只有奶奶与小姐们看中。婆子这次便是使足了嘴皮子,终让员外同意以十八万贯钞得那方子。”
文箐没想到,杨婆子竟是将方子卖得这个价钱,也确实是有几分能耐,不得不再次感叹:一行有一行的门道,眼前这个婆子,也实是了得
华嫣却讶道:“婆婆,他怎生同意的”
杨婆子沾沾自喜道:“这得多亏表小姐事前给婆子提了个醒。我先时只与那员外说及在北京卖,只谈到出价十二万。后来我才松口,按表小姐说的,黄河以北地带,全由他家来卖,要二十三万。他也是个精的,讨价到最后,终说得十八万。我见完成了表小姐的吩咐,便故意发愁地道:且待我同沈家说说。这个价钱,便是沈家现下这境况,只怕也不是轻易允可的。”
这个确实有几分鬼,文箐心想。“那可曾与他定下契来”口说无凭,没个字据,这事等于空欢喜。
杨婆子点了个头道:“我此来,一则是想告知奶奶与小姐们这个好消息,毕竟这价钱上的事还得你们定夺。二则我只是中人,这立契一事,还得奶奶这边来。”
沈吴氏一听,发愁地道:“这个可我一家皆是女眷,如何能”
华嫣去瞧向文箐,小声道:“表妹,这可怎么办”
文箐道:“表哥不成么”
沈吴氏眼前一亮,道:“好是好,可是他毕竟上小,哪里懂得这些。到时人家再一说话,他都不知如何回应。”
文箐道:“舅姆,您忘了,周大管家在啊。由他陪着去,表哥旁的不用管便是了。”
当下,周德全即刻带了华庭,由杨婆子陪着去外头,与吴员外立下契,带了十万贯归家。剩余的道是三日后文箐这边给方子,对方再付清。
沈吴氏高兴是高兴,可是仍有顾虑道:“这个,他若是在杭州卖,那不是让杨氏不高兴了”
她是怕对方失信,文箐却道:“婆婆能与他谈妥这笔买卖,定然有几分把握,咱们倒是无需多担心。”
卖出去的物事,便不由己了。人家要是随处去卖,也没个奈何。
这笔买卖,终归全是杨婆子的功劳,按照一般经纪来说,每一笔买卖不过是百十来文钱收入,只是杨婆子例来是按抽成,只是此次这么一大笔,如何抽成
华嫣问表妹可有主意。
文箐道:“这本来便是意外之财。若没有她,自是咱们都无法。便是给她五千贯倒也无妨。”
结果大出文箐意料,杨婆子却拒不要钱。“奶奶家如今这景况,婆子心知肚明。先时卖药膏,得小姐大方许诺,已得不少好处。来日,奶奶家再有好事,只需记得我。”其实,她在沈员外处已得了一笔好处,只是没说将出来,不过是想让沈家欠她个人情。
沈吴氏倒是有些过意不去,十分感动:这落难时,却得一个婆子关照。
华嫣先时还为自己要不顾小姐面子,去拍一个溜街走巷的婆子的马屁,心中有些疙瘩,此时亦是动容道:“她是个好人。”
文箐却愁铺子关着,没个营生,这一家就是坐吃山空。哪里能成。可是她也不能凡事都替沈家操心,若是日后有了麻烦,只怕亲情之下会有暗结。
她有些犹豫,同陈妈道:“刘进取是作不得掌柜的,可周管家亦不可能在此给做掌柜,先前的掌柜自家与人合伙开了杂货铺请不回来。现下,杭州咱们根本不熟,要寻一个要知根知底的人来做掌柜,难。”
事实上,因为刘进取一事,已让沈吴氏对人心生防备,在掌柜一事上,又拿不定主意。她看向文箐,这意思很明白。“李诚可行”
文箐听了,略皱了一下眉,道:“李诚他做掌柜的完全没经验,再说,他根本不会记帐,只管些事还成。”想前年在归州,他也做了些收货的事,那也是在陈忠的指导下,有时还算帐错,周夫人也没多说而已,不过是将就着用。
沈吴氏抹泪,道:“现在,信得过的人,也只有他了。”
文箐生怕她难过,忙道:“舅姆,